深渊的冷风,如同无数冰冷的钢针,刺穿着两人身上每一道伤口。
失血带来的虚弱感,混杂着肾上腺素退潮后的剧痛,几乎要将他们的意识撕裂。
贰心感觉左肩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烫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狼牙洞穿的筋肉,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浸透了破烂的迷彩服,黏腻而冰冷。
子辛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强行用黄钺在岩壁摩擦减速,让她的双臂如同灌满了滚烫的铅水,肌肉纤维仿佛被生生拉断,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虎口崩裂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几乎握不住沉重的铁杆。
他们像两只摔断了翅膀的鸟,死死攀附在矿井深处巨大的支撑架上。
粗糙的坑木,散发着浓重的防腐油脂和潮湿霉变混合的刺鼻气味,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上方是遥不可及的微光。
白银狼人那庞大而恐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下方,只有它那充满暴怒与痛苦的咆哮声,如同闷雷般从更深的黑暗中隐隐传来,又渐渐被深渊吞噬,最终只剩下死寂的风声在巨大的矿坑中呜咽回荡。
“嘶……”子辛倒抽一口冷气,试图挪动一下身体,骨骼和内脏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全身的零件都错了位,随时会散架。“该死的畜生……”
她喘息着,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扫视四周。
微弱的光线来自矿坑顶部遥远的防爆灯,勉强勾勒出巨大矿洞的轮廓。
他们是一路攀爬,然后脚下一滑,摔落下来的。
接住他们的,恰好是一个由粗壮坑木和钢铁支架构成的平台,平台边缘有生锈的铁轨延伸向黑暗的巷道深处。
他们摔在平台上,发出痛呼声,倒抽冷气缓了好久,才能再次行动。
说白了,全靠意志力撑着。
岩壁上挂着冰冷的水珠,滴落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能动吗?”子辛的声音嘶哑,带着痛楚的余韵,看向旁边的贰心。
贰心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碧绿的瞳孔在黑暗中努力聚焦。
“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尝试用还能动的右手撑起身体。
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行压下了喉咙里的闷哼。
他摸索着,确认了斜挎的FAL步枪还在背上——可惜弹匣早已打空,沉重的枪身此刻成了纯粹的累赘。
伞兵匕首已在坠落搏斗中遗失。
他艰难地拔出作为副武器的配枪。
那是一把烤蓝幽深、握把饱满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BrowngHi-Power)。
这把1935年设计定型、被多国军队和特工广泛使用的经典武器,可靠、好用。
冰冷的枪身握在手中,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至少还有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可以依靠。
子辛看着他的动作,目光落在他血肉模糊的左肩上,眉头紧锁,但没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双臂的剧痛,将目光投向那柄几乎与她生死相连的青铜黄钺。
斧刃依旧锋利狰狞,但长长的磨砂铁杆在刚才的摩擦减速中,已经扭曲变形,布满了深刻的划痕。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长度,在狭窄的矿坑巷道里,会成为致命的累赘。
贰心看向她,想知道她会如何处理这件与时代脱轨的冷兵器。
只见子辛双手分别抓住黄钺铁杆的两端,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臂肌肉瞬间贲起,青筋如同活物般在白皙的皮肤下虬结盘绕。
她腰腹发力,身体形成一个稳固的支点,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喝。
“咯吱——嘎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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