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殿修士脸色微变。
“试池劫材。”
“无劫体残容？”
“裂碗而已。”
“备案呢？”
“黑砾内务备案。”
“天劫司备案呢？”
内务殿修士沉默。
叶照寒一步上前。
“把人交给我。”
执役立刻挡住。
“叶巡官，此材属于圣子补劫流程。”
叶照寒眼神彻底冷下。
“他是人。”
执役一愣，随即像听见荒唐话。
“裂碗也算人？”
这一句话落下，井口安静了一息。
陆烬看见叶照寒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不是动摇。
是怒。
但她仍没有立刻杀人。
她是叶照寒。
她的刀要找理由。
这时，井口深处传来白缙的声音。
“不必争。”
众人抬头。
白缙从下方石道走上来，白衣无尘，袖口黑金雷印微微发亮。
他看了一眼叶照寒，又看了一眼活劫童子，最后目光像不经意般扫过陆烬藏身的阴影。
陆烬胸口一冷。
白缙知道他在。
至少怀疑。
但白缙没有点破。
“叶巡官要查，可以。”
白缙道，“旧井打开后，你可在场。”
叶照寒道：“我要先验井。”
“随你。”
“这孩子交给我。”
“不行。”
白缙声音依旧平静。
“他是试池材料。三日后圣子补劫，必须验池。”
叶照寒冷声道：“没有天劫司备案，无劫残容不得私用。”
白缙取出一份文书。
“有。”
叶照寒接过，展开。
她脸色一点点变冷。
那份文书很新。
新到墨迹未完全干。
临时补录。
上面写着：空七十九，残劫容器，非完整无劫体，准用于黑砾旧井试池。
落款处，是太玄内务殿与天劫司某处备案章。
不是叶照寒的章。
叶照寒看着那枚章，像看见一块腐肉。
白缙道：“叶巡官，按律，可以开井了。”
叶照寒沉默。
陆烬看见她的侧脸。
她很冷。
但那冷里有裂。
又是合法。
又是补录。
又是把人改成材料。
活劫童子仍站在原地，像早已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陆烬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他和叶照寒都想救这个孩子。
可叶照寒必须先输给文书。
而陆烬不必。
陆烬看向韩钩，低声道：“准备。”
韩钩握刀点头。
白缙抬手。
“开井。”
内务殿修士再次催动灰印。
叶照寒的封条终于承受不住，咔的一声裂开一半。
井口霜气散开。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残劫味从下方涌出。
所有执役都下意识后退。
就在这一瞬，陆烬动了。
他从阴影里扑出。
不扑白缙，不扑执役，而是扑向活劫童子。
破剑斩断白绳。
韩钩紧随其后，撞翻最近一名执役。
陆青禾伸手按住空七十九的肩，低声道：“走。”
活劫童子第一次露出惊讶。
像没想到会有人在文书已经生效后，还敢抢他。
白缙没有立刻出手。
他只是看着陆烬，眼神里有一点确认。
“果然来了。”
叶照寒刀锋横出，挡住一名内务殿修士。
她冷声道：“旧井初开，所有人不得私斗。”
陆烬看了她一眼。
叶照寒没看他。
她只是盯着白缙。
白缙轻笑。
“叶巡官，这也是程序？”
“是。”
叶照寒道，“我在场，谁先动手，谁入案。”
陆烬抓住这半息，带着青禾、韩钩和活劫童子冲入裂开的旧井口。
身后，白缙的声音淡淡响起。
“陆烬。”
“井下没有路。”
陆烬头也不回。
“我本来也不是来找路。”
他们坠入旧井黑暗。
头顶封条裂光越来越远。
井底深处，传来和承劫石上一模一样的雷犬咬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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