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从火铳厂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搓了把脸,往自家院子走。
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的灯已经熄了,窗户纸上只映着檐下那盏还没灭的灯笼光,昏黄黄的一小团。
沈炼蹑手蹑脚地摸进门,把靴子脱在门槛边上,摸着黑往里走,膝盖哐当一声撞上了床沿,疼得他蹲在地上抽了口凉气。
“还知道回来呢。”
黑暗里传来祖若兰的声音懒洋洋的,沈炼捂着膝盖嘿嘿笑了两声,摸到桌上的火折子把油灯点上。
灯一亮,祖若兰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腰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炼连忙靠了过去。“若兰,你还没睡啊...”
“睡?督师府的人傍晚就来传了话,说你刚回来就一头扎进火铳厂盯着了,我哪睡得着啊。”祖若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白了他一眼,“你再不回来,我就备马去火铳厂了,说好的半个月,你自己算算你今天第几天了。”
沈炼扳着手指头数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坐到床边把手往袖子里一插。“某就是拐了个弯去老毕那边转了转....”
“拐了个弯转到后半夜?”祖若兰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突然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攥住沈炼的衣领子往床上一拽,沈炼整个人往前扑在被子上,还没翻过身就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
“我都听督师那边说了,后金的动静越来越大了,你这一趟去归化把皇太极的脸都打肿了,他的人怕是已经盯上你了。”
“盯上某?”沈炼拍了拍自己胸脯,“皇太极的侄子都被某绑了送给大哥当见面礼,他派个使者来归化要人,被某和大哥一唱一和骂得牙都快咬碎了,盯上某?他先把蓟镇城墙上那六百支新铳挨过去再说吧。”
祖若兰捂着嘴笑得肩膀抖了好几下,她看着沈炼这副欠揍的自信样,把被子往旁边一掀,沈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翻身压住了。
“若兰...你今晚这...某颠了一路了!”
祖若兰趴在他胸口上,拿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圈,嘴唇贴着他的脖子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沈炼,你这一趟去归化,没有拈花惹草吧。”
“绝对没有!某在那边天天被林丹汗和扎那灌酒,临走那天晚上又喝断片了醒过来已经在骡子背上了,哪还有闲心拈花惹草啊!”
“哦?”祖若兰把他的领口往下拽了一截,嘴唇贴到他耳根边上,吹出来的气热乎乎的,“也就是说,要是不喝酒,就有空去找别的姑娘了?”
沈炼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她后背上,放弃了,这丫头今晚摆明了不打算放过他。
油灯的光在墙上晃着,祖若兰伸手把他外袍从肩膀往下褪,她解他内衫带子的时候他伸手想帮她,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祖若兰骑在他腰上,弯下身子的时候头发从肩膀两边垂下来扫在他脸上,痒得他偏了偏头。
她扳过他的下巴让他看自己,她的眼睛在油灯光底下亮得他不敢往别处看。
她的嘴唇从他额头一路往下,到鼻尖、到嘴角、到下巴窝,再到喉结,在那里停住了,沈炼的喉结动了一下,她没让。
她伏在他胸口往里贴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是烫的,手探进他后背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后缩了一寸,她今儿晚上的手劲比平时大了一倍都不止。
她把脸埋在沈炼脖子根喘了好一阵,身子往下滑的时候他伸手想捞住她的腰,祖若兰先一步攥住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把他手掌按在自己腰侧最软的那块肉上。
“你今晚别想动。”
沈炼放弃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二天早上沈炼扶着腰推开了火铳厂的门。
毕懋康看见沈炼推门进来,脸色发白,眼眶底下两圈黑青,右腿膝盖还有点打弯。
他看见沈炼的狼狈样,嘴角往上一挑,沈炼在这老头脸上从来没见过这么猥琐的表情。
“百煅啊,这小别胜新婚,老夫今儿个可是长见识了,年轻真好啊...”
沈炼摆摆手,扶着腰一屁股坐在木案旁边的凳子上。“老毕你别打趣某了,有正事赶紧说。”
毕懋康嘿嘿笑了两声,弯腰从案桌底下摸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图纸,拿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案上的灰,在沈炼面前摊开。
图纸上画着一尊炮。
沈炼低头看了一眼,把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后背从凳子上直起来了。
这不是他见过的红衣大炮,这尊炮的炮管比红衣大炮长了至少两尺,管身上多箍了一道加厚铜圈,炮口往外翻着一圈铸铁唇口,比红衣大炮的口径粗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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