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那来之前给沈炼提前传了信。
当天沈炼就带着孙德茂和郑明堂在南门口等着，马进忠站在他身后，靠在城门口那根柱子上，小乙站在马进忠旁边，把脖子伸得老长往官道上张望。
官道尽头先冒出来的是扎那那匹大肚子黑马，他上回来宁远骑的就是这匹马，这回还是，但身后多了个人。
骑在一匹灰马上的蒙古人四十来岁，脸庞瘦长，下巴上蓄着一撮短须，身上的皮袍却没扎那那件华丽。
扎那费劲得挪动肥硕的身子翻身下马，在城门口那根柱子上狠狠拍了一把，上面是沈炼让人刻的一行字：“凡往菜市口商号运送骡车，凭调货牌走侧门。”
“沈大人！”扎那往沈炼这边走了两步，还没到跟前就先拍了一下沈炼的肩膀。“我上回走的时候你这城门口还跟打仗似的，现在瞅着倒像通州的码头了，沈大人好本事啊！”
沈炼双手作揖，“扎那首领别来无恙，这位可是巴林部巴图首领？”
“没错，这是巴图，我小舅子。”扎那回头朝巴图点了点，巴图欠了欠身，右手在胸口压了一下。
沈炼也朝他抱了个拳，把袖子往上撸了一道，领着他们往城里走。
菜市口比扎那上回来的时候宽了少说半条车道，路边新开了好几家铺子，每家门口都挂着一块刻着云仓字号和调度排位的小木牌。
南门货运的白掌柜正推着骡车从旁边经过，车上摞着刚卸下来的通州棉花，朝沈炼挥了挥手，沈炼点了点头，白掌柜把车往前接着推。
刘把式的骡车队正从旁边一条巷子里拐出来，车上堆的是从人字窖调度出来的铳管备件，木箱外面箍着两条铁条，箱角上印着云仓专运的号签。
扎那看着刘把式那一队骡车顶着号签往城门方向走，车队的尾巴还在云仓那边没拐出来。
他偏过头看了看沈炼。
“沈大人，我来之前听说你在宁远城里搞了个什么联盟，我自己也走过两趟货，云仓调度给我在菜市口分过一次骡车，确实快了不少，但我实在没想到...”他指了指沿街那些挂牌的铺子，又指了指城门口那条走货的侧门通道，“你居然把这整座城的货流全拢进来了。”
沈炼嘴角微微上扬，“某这云仓前段时间刚建完，目前底下分了三个窖区，棉布、粮铁、铳管，各归各的调度线，所有出库单走军械司调拨，盖督师府签章，这不是为了规范嘛。”
巴图在扎那旁边皱着眉，听完翻译之后低声说了句蒙语，扎那回头看了他一眼，也用蒙语回了一句。
沈炼虽听不懂，但是能看出巴图的面色忽明忽暗。
扎那转回来看着沈炼解释道。“巴图说一开始以为沈大人就是一个替督师府管军械的幕僚，现在他可不敢这么想了。”
巴图又朝沈炼笑了笑，沈炼也朝着他嘿嘿笑了两声。
到了军械库偏屋门口，毕懋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已经将封好的火铳箱子从里面往外挪，靠墙码了三排，每只箱上都号着红色出库签。
扎那朝沈炼一摊手，“沈大人，上回咱说好的第一批那三十支铳...”
“验货。”沈炼掀开一箱，拿了一支给他。
扎那掂了掂，翻面看箍口，跟上次在草场上试铳的时候摸到的是同一批规格。
他点了点头，回头跟巴图换了个眼色。“成，三十支我今天就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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