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走了，尝试着朝门缝里喊了一声，“蝠爷？柳凡？”
声音在狭窄的石室里来回弹射了好几圈，最终被那片死寂彻底吞没，没有任何回应。
我心里多少有点打鼓，退回刚才那个岔道口，我重新扫视四周。
石室旁边路线很复杂，除了我刚才进去的那扇小门之外，东侧还有一条更宽的通道，洞壁上的凿痕比别处更加规整，地面也相对平整，像是主要通道。
我在三条岔路之间来回踱了几步，正犹豫该往哪边走，余光忽然瞥见东侧通道入口处的石壁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举着火折子凑近去看，是一道用利器刻出来的倒三角标记。
三条刻痕深而匀称，边缘还残留着极淡的青色微光，是柳凡的青铜短剑留下的剑痕。
“找到他们了！”我心头一振，朝小妮招呼了一声，拔腿便朝那条通道走去。
跑着跑着，前面又是一扇陌生石门，后面则是一个相对较大的空间，正中间垂下来几根粗壮的钟乳石，在火折子的微光中若隐若现。
我看到了数十面黑色令旗从穹顶垂落，悬在半空中缓缓飘动，旗面在无风的环境里翻卷，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拨弄。
黑旗下方，正对着钟乳石的位置，则立着一尊造型极其古怪的石鼎。
鼎身足有半人高，通体漆黑，不知是用什么石材凿成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和旗幡上同出一源的符文。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奇怪的是，柳凡的标记明明指向这个方向，可这间石室里除了这尊鼎和满天的黑旗，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去哪了？
我举着手电愣了好一会儿，小妮也从野人肩膀上飘下来，赤着脚落在我身边，仰着小脸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叔叔，这里……好奇怪啊。”
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不自觉地就朝那尊石鼎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得更清楚，那尊鼎的形制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古怪。
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凸起纹路，那些纹路排列成一种极有规律的图案，从鼎口一直延伸到鼎足，像是一整幅被精心刻上去的立体地图。
当我弯下腰，想往前凑的时候，耳边却听到了小妮的惊呼。
“叔叔，不要！”
我刚要抽身的，脚下的青石砖便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狠狠捶了一拳。
紧接着整间石室剧烈地摇晃起来，四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头顶那些悬垂的黑旗被震得猎猎翻卷，旗杆末端的骨片碰撞出密集而尖锐的哗啦声。
尼玛，又玩这一手？
我心里暗骂一声，脚下不稳，整个人朝侧面栽了过去。
眼前的光影和黑暗搅成一团，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我本能地用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感觉那些震动像电流一样沿着掌心往上蹿，一直延伸到肩膀和脖颈，连头皮都一阵阵地发麻。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震动和碎石滚落的声音，混着那些黑旗翻卷的猎猎声和骨片碰撞的细碎哗啦。
“小妮！”我往后喊了一声，可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去不远就被震动吞没了，连回音都没有。
不知道过久，震动终于开始减弱，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某个方向透下来一线极淡的暗红色微光，像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夕阳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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