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是什么了吗？”
红姐从后面走过来，手里已经扣住了三支符箭。
猎犬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看。“太快了，只看到一截尾巴。”
他用手在溪面上方虚虚比划了一下，“这么粗，表皮光滑，有黏液反光，不像是鱼。”
土豆从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确认那东西已经游远了，才敢把脖子伸直，“那能是什么？水蟒？鳄鱼？这鬼地方总不至于有蛟龙吧？”
蝠爷从对岸那棵歪脖子老松上飞回来，落在我肩膀上，同样盯着那片浑浊的溪水看了片刻，忽然用小爪在我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邢子，刚才那东西翻身的时候，爷看见它肚皮了。”
“肚皮上有什么？”
“鳞片。暗绿色的，跟昨晚猎犬捡到的那块蛇鳞一个色。”
蝠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这家伙的体型，可比昨晚那块鳞片的主人大多了。爷估摸着，起码两丈以上。”
我在心里飞快换算了一下，这已经超出了寻常蛇类能长到的极限。
如果蝠爷没看错，这片看似平静的溪水底下，藏着一条至少活了上百年的巨蟒。
柳凡则从从溪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走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长的枯枝。
他把枯枝探进刚才那道黑影消失的位置，往下戳了戳，枯枝没入水中将近三尺才触到底，随着手腕一转，用枝尖从河床上挑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团半腐烂的水草，缠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暗绿色鳞片，还有几缕极细的灰白色毛发，
“看来这条溪底下有暗洞。”
刚才那东西不是偶然路过，它就栖息在溪流附近。
“先不管这条巨蟒是什么来头，此地不宜久留。”
红姐率先打破了沉默，转过身来看着大家，语气不容置疑，
“落石峡在前面十里外，天黑前，我们必须赶到才行。”
没有人反驳她。
刚发现的一幕太古怪了，说明此地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凶险，大家进入妖域，是为了寻找我爷爷的天魂，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浪费力气。
“走吧，我替你们带路。”猎犬把匕首插回腰间，率先沿着溪岸往下游走去，步伐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我走在队伍最后，正要迈步，柳凡忽然伸手拦住了我，微微偏了偏下巴，示意我回头看。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转过头去，溪水还在缓缓流淌，浑浊的泥痕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河床上几道被搅乱的沟壑，在水流的冲刷下渐渐模糊。
但在那片渐渐恢复清澈的水面之下，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正贴着河床无声地滑过。
它游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移动，只是那庞大的轮廓在水下若隐若现，像一艘沉没多年的黑色巨船。
在那片阴影的最前端，两只拳头大的暗绿色竖瞳缓缓睁开，隔着数尺深的溪水，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
“水下的东西没走远，怕是还在监视我们。”
柳凡压低了语调，我微微点头，收回目光道，“这东西没有选择攻击，说明它应该清楚我们不好对付，先不管了，跟上红姐他们再说。”
随着队伍的赶路，身后那条小溪的水声渐渐远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又过了半小时，前方的密林终于开始变得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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