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我才转过身来，和柳凡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任何交谈，我俩一前一后，无声地滑进了浓雾深处，再次朝那个孤村的方向摸了过去。
这路我们已经走过一次，行走起来还算简单。
很快我和柳凡重新摸回孤村，见村口那两根歪斜的石柱已经被火把照得通亮。
橘黄色的光晕在浓雾里晕染开来，把整片碎石地都镀上了一层暗沉沉的暖色。
海门主则站在地穴入口边上，指挥着几个手下清理甬道口的碎石和泥土。
甬道口周围已经清出了个磨盘大的窟窿，黑黢黢的洞口往外冒着冷风，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陈腐气息。
几个海鲨帮的帮众正用撬棍把洞口边缘一块松动的石板撬开，石板与土层摩擦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至于玄阴夫人，她带人站在甬道口另一侧，似乎正在跟人商议什么事。
我和柳凡趴在一动木楼后面，离村口那两根石柱不过二十来步。
这个位置是下风口，火把的烟正好往反方向飘，不担心气味暴露。
透过枯蒿叶片的缝隙，我看见海门主已经停止清理石块，快步走到玄阴夫人身边，压低嗓门交谈。
玄阴夫人微微偏头，朝甬道深处看了一眼，然后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支火把，居然踩着石阶往下走，姿态从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里面的危险。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帮人倒是自信得很，大概是觉得这鬼地方除了他们就没别人了。
等那两支火把的光晕彻底沉入地穴深处，我才朝柳凡递了个眼色，两人无声地从枯蒿丛里滑出来，贴着村道边缘的矮石墙朝村口摸去。
留守的几个帮众都聚在火堆边警戒，反倒没人注意村口。
随着距离拉近，我看见老葛蹲在甬道口旁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正背对着我们，望着村子后方那片雾气发呆。
我脚下无声地靠近他，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灵刀。
距离不到三尺的时候，老葛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我的靠近，但已经晚了。
我的灵刀在同一瞬间出鞘，刀尖抵在他后背上，力道刚好让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凉的触感，又不至于刺破衣料，
“别动！”
老葛浑身一颤，肩膀本能地往上耸了半寸，然后僵住了。
他缓缓偏过头，借着远处火堆的余光看清了我的脸，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我刀尖往前又递了半分，用眼神制止他出声，然后朝枯蒿丛那边偏了偏下巴。
柳凡已经从侧面绕了过来，一左一右把老葛夹在中间，三个人无声地退到了村口西边一栋半塌的石屋后面。
这栋石屋的屋顶早就没了，只剩三面残墙，刚好挡住火堆那边的视线。
到了屋子里面，我直接把他按在石墙上，语气冰冷地问道，
“两个问题，第一，周八皮和莫大师现在在哪儿？”
昨天他们是跟着老葛离开的，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周八皮的安全。
老葛没有挣扎，低下头说，“周老板没跟我们在一起，至于莫大师，我把人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老周不是跟你们一块跑的吗？”
我先是一惊，随后沉声道，“那你把莫大师藏到了什么地方？”
“溪沟上游有个废弃的木屋，离出口不远，人在那里很安全。”
老葛的语气很沉稳，不像是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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