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凡这想法是好的，我毫不犹豫跟在了他身后。
只是心里依旧有些忐忑，总觉得事情未必会这么顺利。
说来也怪，白腾飞那帮人明明刚过去不久，脚印还新鲜着，可转过一片矮坡之后，那些杂乱的痕迹就忽然断了。
所有脚印凭空消失，就像是遁地了一样。
“活见鬼了……”
我看着脚印消失的地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嗓子骂了一句。
柳凡没吭声，往前又走了几十步，前面出了个水潭。
说是水潭，其实就是山脚洼地里积起来的一滩死水，水面黑漆漆的，一丝波纹都没有。
水边尽是枯黄的芦苇，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比人还高，在雾气里一动不动地杵着，瞧着怪瘆人的。
“脚印是在这附近消失的。”柳凡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抹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快速走到水边，折了一根枯枝，探进水里搅了几下。
水花翻上来，带出一股沤烂了不知多少年的腥臭味，熏得我直皱眉。
搅了没几下，树枝就碰上个软绵绵的东西。
他把手腕一翻，把那玩意挑上来——是件外套，在水里泡得发了胀，料子已经褪了色，袖口上还有一道长长的裂口，边缘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给利器削开的。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白腾飞那帮手下穿的就是这种便装。
“人应该是下了水。
”柳凡把外套扔在岸边的碎石上，站起来，目光越过水面，落在对岸那片芦苇丛上，“怪不得脚印找不着了。”
下水？
我盯着那潭黑得发绿的死水，心里犯起了嘀咕。
白腾飞那帮人刚从痋虫嘴里逃出来，慌不择路跳进水里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可这水潭看着就不对劲，水面上一丝活气都没有，别说鱼了，连只水黾都瞧不见。
他们到底是给什么东西撵得这么急，连命都不顾就往这黑水里跳？
正琢磨着，对岸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步子沉得很，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地响，节奏不快，但每一步都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从容。
我心头一紧，和柳凡对了个眼色。
不用说话，我俩几乎同时矮下身子，无声地滑进了水潭边那丛最密的芦苇里。
苇叶上沾满了露水，冰凉的珠子滚进领口，顺着脊背往下淌，我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右手已经按上了灵刀的刀柄。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雾里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锦袍，腰间别着鲨鱼皮鞘的腰刀，国字脸，浓眉豹眼，颧骨高耸，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我心里咯噔一下，认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海鲨帮的海门主。
上次在龙穴，这家伙带着海鲨帮给影门当狗腿子，被我们搅了好事之后趁乱跑了。我原以为他会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上了。
我震惊不已，柳凡的目光同样闪了一下，把手搭在我肩上，示意我等下去。
我继续趴在草地下，只见海门主同样来到了水潭的另一边，却没有东张西望，反而是那么负手站着，更像是在等人。
果然没一会儿，芦苇丛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的步子轻得很，像一片枯叶被风卷着擦过地面，若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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