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明白这件事，我们只好暂时把它抛到一边，决定继续出发赶路。
从涪州到丰都的路程不算远，红姐开着那辆墨绿色的越野车沿江边的国道一路往东，两侧的景色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又变成了陡峭的江岸和茂密的竹林。
车窗开着半扇，灌进来的风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湿气息，混着路边不知名野花的清香。
周八皮在后座窝了一路，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我说红姐，咱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我这屁股都快颠两半了。”
红姐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不屑道，“周老板，你这身子骨也太娇贵了，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道上混的？”
周八皮自讨没趣，只好继续靠在车上打瞌睡。
我则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竹影，脑子里还在想着之前和刘艳的对话。
傍晚十分，汽车驶进了丰都县城。
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城，江水从城北缓缓流过，江面宽阔得像一面巨大的铜镜，倒映着南岸那片巍峨的山影。
“终于到了啊！”
周八皮醒来伸了个懒腰，拉开车窗，用力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我和柳凡也坐直了身体，透过车窗打量这座城市的布局。
丰都这个地方，自古就有“鬼城”的名号，从汉代开始就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传说中是阴曹地府的入口，人死之后魂归之处。
城北的名山更是香火鼎盛，山上庙宇林立，供奉着十殿阎罗、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每年农历三月三的庙会能引来半个西南的香客。
不过我们到的时候是傍晚，街上人并不多。
红姐把车停在一家临街的客栈门口，开了三间房，把钥匙分给我们，表示要先在丰都住两晚，中元节那天再去码头。
我接过钥匙，忍不住问了一句，“鬼市不在县城附近吗？”
红姐摇了摇头，领着我们上了客栈二楼，边走边解释，
“鬼市既不在山上，也不在江上。每年中元节子时，码头边会有摆渡人驾着小船来接，凭路引上船。”
至于船开到哪儿，每次都不一样，只有摆渡人知道。
同时她还叮嘱了我们一些注意事项，
“鬼市的规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头一条，进了鬼市不能问别人的真名，也不能打听来历。大家都是戴着面具做生意，买卖成了就散，谁也不认识谁。”
第二条，鬼市上不问东西的来路，也不问买主的去处。偷的抢的、墓里刨的、邪门歪道炼的，什么都能卖，什么都能买，全凭眼力和本事。
第三点，也是最要紧的一条，鬼市里不许动武。
不管在外面有什么仇什么怨，进了鬼市都得放下。谁要是坏了规矩，摆渡人第一个不答应。
“摆渡人？”
周八皮皱起眉头，“一个撑船的，能有多大能耐？”
红姐的表情难得严肃了几分，“能在鬼市撑船引路的，基本都不是什么善茬，到了人家的地头，你们最好还是收敛一点。”
周八皮缩了缩脖子，没再追问。
当下行李后，我们又下楼找了个吃饭的地方。
柳凡靠在饭店窗边，望着远处那片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金光的江面，始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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