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凶兽忽然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竹林里的每一个人。
我离黑花婆婆最近，能最直观地感受到那股气息的恐怖，就算是柳凡也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
至于蒙烈带来的那帮人，反应就更加不堪了。
那四个红袍蛊师中有一个年纪最轻的，在被那股气息扫过的瞬间便发出一声惊栗的尖叫，手中的短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其他人虽然没叫出声，却开始慌乱地后退。
“好，这次计划失败了，可你也别想好过，早晚有一天，我会亲自带人铲平你的寨子。”
蒙烈猛地转过身，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甘和愤怒。
他把短杖往腰间一插，猛地转过身去，大步朝竹林外走去。
身后那几个红袍蛊师也是松了口气，连滚带爬地跟在他身后，几个呼吸的工夫便消失在了竹林的黑暗中。
林子里只剩下那个被柳凡刺伤的蛊师还倒在碎石地上，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柳凡走到他面前，用剑尖抵住他的咽喉，那人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先留着他，我还有话要问。”黑花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疲惫。
我转过身去，只见她拄着竹竿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竹竿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刚才释放那股恐怖气息对她的消耗显然不小。
我张了张嘴，刚想对她表示感谢，却见黑花婆婆忽然张嘴，口中一股血箭喷洒出来。
“前辈，你这是……”
我脸色大变，和柳凡对视一眼，急忙上前搀扶。
黑花婆婆则摆了摆手，打断了我们还没说出口的话，“先不要大吵大闹，那帮人还没走远。”
我只能闭上嘴，和柳凡对视一眼，急忙把人搀扶到洞口边缘，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黑花婆婆则从怀里取出一枚朱红色的药丸，塞进嘴巴里调息。
我们守在她身边，防止会有人重新杀回来。
就这样持续一盏茶的功夫，黑花婆婆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红润，捂着胸口又是一阵咳嗽，长叹着说道，
“这人一老，就不中用了，没想到老身居然会有被人逼得这么狼狈的一天。”
柳凡赶紧说，“姨母，别这么说，这几天你一直在耗费元气，替阿狸拔蛊，这伙人来的这么突然，趁你最虚弱的时候攻寨，能吓退他们已经很不错了。”
我也拱手道，“是啊前辈，刚才要不是您亲自出面，恐怕我和柳凡未必能击败那几个家伙。”
“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身为苗寨的神婆，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外地入侵，却置之不理呢。”
黑花婆婆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继续说道，
“阿狸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老身年老力衰，刚才强行催动竹林的布置，已经被伤到了本源，看样子是没办法继续唤醒阿狸了。”
我顿时急了，说那怎么办，难道阿狸只能一辈子昏睡不醒？
“那倒不用，你们先扶我起来，去寨子里面看一看，等结束了这里的纷争之后，老身还得委托你们替我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听到她的话，我和柳凡只好点头，一左一右把人扶起来，重新朝寨子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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