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比我想象的要冷得多，像无数根冰针同时往毛孔中扎来。
好在我打小就生活在水边，我没少下河游泳，这点难度倒是不算什么。
我稍稍适应了一会儿，便挤进暗河水道，开始用力划水。
水下空间比从上面看起来要亮一些，岩壁上附着着某种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微光，勉强能照亮前方丈余的范围。
天阳女的身影在前面引路，她游得极快，白色的气息在水中散开，将她整个身子笼罩起来，像极了一条灵活的鱼儿。
这条暗道比我想象的要长得多，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头顶的石壁几乎贴着后背。我们屏着呼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水下被放大成沉闷的鼓点，一下接一下，敲在耳膜上。
游了大概两分钟，我的肺开始发紧，胸口像被一块石头压着。
小妮倒是没什么反应，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水下的荧光苔藓，意识到我们体力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这才反手抓着我，加快了穿行的速度。
就在我开始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的时候，前方的天阳女忽然加快了速度，身形往上一窜，消失在一片明亮的光晕中。
我心头一振，紧咬着她的身影，拼尽最后的体力跟了上去。
这个过程无疑是漫长的，不知道憋气憋了多久，我感到头顶一阵轻松，猛地往上一窜。
哗啦一声，脑袋终于冲破水面，我已经憋得快不行了，急忙靠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外面天空早就亮了起来，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空气里满是湖水的腥气和草木的清苦，但对于在水下憋了这么久的我们而言，这股味道却让人倍感亲切。
直到喘息声平复下来，我们再次观察起了环境，发现这里位于浮岛边缘一片隐蔽的礁石滩，周围长满了茂密的芦苇，把这片小水湾遮得严严实实。
“终于出来了。”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湖水，小妮已经先我一步到了礁石堆旁边，然后伸出素洁的小手，将我拽到了岸上。
然而就在我们爬向水面的时候，却听见芦苇荡外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刀剑碰撞的金铁交鸣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惨叫，正从水岸的另一头飘来。
什么情况？
我再次绷紧了神经，下意识按住灵刀的刀柄，拨开芦苇往外看。
只见岸边那片碎石滩上，几道狼狈的身影正被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随后我就看到了黄宇辉，此时的他正单膝跪在碎石地上，用右手捂着左肋。
鲜血正不断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来，把他半边袍子都染成了暗红色。
在他身边只剩下几个浑身是伤的黄家随从，几个人背靠背，勉强护着黄宇辉。
对面那十几个黑衣人则是海鲨帮的帮众，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柄鬼头大刀，正一脸狞笑地朝黄宇辉步步逼近。
“黄少主，你这又是何必呢？”
那络腮胡壮汉把鬼头大刀扛在肩上，语气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揶揄，
“石先生早就把你们黄家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从头到尾，你们黄家不过就是我们的棋子。”
黄宇辉抬起头，那张向来温润俊朗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们……早就和影门串通好了算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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