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盯着我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无奈。
最终她还是把扣在符箭上的手放下来，从怀中取出那只巴掌大的玉瓶，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倾斜瓶口，往另一只小瓶里倒了几滴龙雨髓。
几滴血红色的液体在瓶底聚成一小滩，像融化的红宝石，散发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晕。
红姐把瓶塞重新塞好，将那只小瓶朝苏悦丢了过去，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就这么些，多一滴都没有。”
苏悦急忙接过小瓶，低头看了看瓶底那几滴龙雨髓，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接着她抬起头来，面具下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多谢，我说话算数，这就离开龙穴，绝不继续和你们为难。”
然而没等她转身，甬道深处的阴影中便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冷哼，
“令使大人，原来你在这里啊。”
那声音干涩而尖锐，带着一丝调侃和阴冷。
苏悦的脚步猛地顿住，握剑的手指在同一瞬间收紧，其余人则把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只见一道瘦高的身影正从甬道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来。
是顾清玄。
这家伙步调缓慢，正从通道里缓缓走出，最后在距离苏悦七八步的位置停下脚步，歪着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小玉瓶，嘴角那丝笑意又浓了几分，
“你身为影门的人，居然偷偷和影门的敌人做交易——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苏悦缓缓转过身去，秀女剑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滑入了她的掌心，语气却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解释。”
“你是堂堂的令使大人，自然不需要向我解释。”
顾清玄淡笑了一声，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阴恻恻的审视，
“不过，这件事要是传到了尊主耳朵里，你打算怎么交代？”
苏悦没有回答，秀女剑在她掌心里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对峙了几息之后，苏悦才缓缓开口道，“关于我该怎么向尊主交代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顾清玄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原状。
论修为，他虽然远在苏悦之上，但苏悦是影门令使，在组织里的身份比自己这个刚加入的供奉高得多。
顾清玄不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苏悦发难，只好哼了一声，慢慢转过头，那双深陷的眼睛落在了我身上，嘴角那丝笑意重新浮现。
但这一次，笑意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们都在这里，倒是省去了不少事。”
他将青冥杖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杖身上的青色符文闪烁，在幽暗中泛着冷冽的光，“那就让我们先把旧账算一算吧。”
话音落地，他周身那股阴冷的气息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轰然炸开。
灰布长袍无风自动，青冥杖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青色的灵威如同实质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压得人胸口发闷。
我毫不犹豫地往前迈出一步，灵刀在同一瞬间出鞘，往前一步说，
“来就来，小爷还怕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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