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心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大步走上去，在柳凡肩头重重擂了一拳，“厉害啊，恐怕崂山那个老道士回去之后再也睡不好觉了。”
柳凡却再次摇头，望向崂山众人消失的那条岔路，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别开心太早，这次让沧海道人丢了脸面，等于彻底得罪了崂山。”
往后再见面，只怕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红姐同样收敛了几分笑容，双臂抱胸，目光望着头顶那片被火把熏得发黑的岩顶，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
“柳凡说得没错，沧海道人虽然在崂山内宗地位不低，但他主要负责的是外务和内宗弟子的日常管束，真正论实力，他在崂山这次来的人里未必排得上最前。”
据说这次龙穴之行，崂山连内宗的执法长老都派出来了。
沧海道人败在柳凡手上的事，一旦传到那位霍长老的耳朵里，对方为了替宗门挣回脸面，恐怕未必会善罢甘休。
“管他呢。”
我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痞气，
“崂山的人不好惹，难道我们就好惹了？实在逼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联手，谁怕谁啊。”
红姐好气又好笑地白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来鄱阳湖是干什么的？龙雨髓还没拿到手，倒先想着跟人死磕了？”
我被她一句话噎住，讪讪地揉了揉鼻子，把那股窜上来的火气往下压了压。
正事要紧，我们停止讨论，埋头往甬道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路比之前更加逼仄，两侧的石壁几乎贴着肩膀，头顶不时有尖锐的钟乳石垂下来，稍不注意就会撞个满头包。
空气里的湿气也越来越重，脚下的碎石地被一层薄薄的泥浆覆盖，踩上去又滑又黏，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潮乎乎的霉味。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甬道忽然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却不再是干燥的岩洞，而是一条黑沉沉的暗河水道。
河水几乎静止不动，水面像一面巨大的黑镜，倒映着头顶那些犬牙交错的钟乳石，影影绰绰的，像一张张无声狞笑的脸。
水道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青黑色的水苔，有些地方的苔藓厚得像一层棉被，把岩石本来的面目遮得严严实实。
“这水道应该能通到岛屿深处。”
柳凡蹲在岸边，将手探入水中感受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目光沿着水道延伸的方向往黑暗中望去，“影门的人，应该就是从这里走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什么也瞧不见。
但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从水道深处吹来的风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凉意，不像是普通的地下暗河，倒像是有个巨大的空洞在更深处呼吸。
“快看，那边居然有船。”土豆眼尖，第一个发现了水湾拐角处的异常。
我们走过去一看，果然有一艘小船半搁浅在岸边的碎石滩上。
船身不大，最多能容四五个人，船体侧面裂开一道尺长的口子，积了浅浅一层水，但还没有完全散架。
“影门的人换船走了，这艘大概是他们废弃的。”
红姐用脚踢了踢船头，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东西简单修一修，倒是勉强能用，总比咱们蹚水过去强。”
我们说干就干，四个人合力把小船推进水里，找了一些材料，把船底那道裂缝堵了堵，好歹不再往里渗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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