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魈对我来说不算陌生。
之前在涪州的时候,我受钱锋委托去调查七杀门,就曾在半路上和这种邪门东西交过手。
它们介乎阴阳两界之间,形貌与水猴子相似,但习性截然不同
——水猴子通常是独居,水魈却是成群结队地活动,一窝少说也有十几只。
这东西记仇,又凶,在水里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旦集体活动,会极其的难缠。
我立刻打了个手势,示意柳凡先别动。
水魈这东西虽然凶,但胆子不大,只要不惊动它,它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果然,那头水魈贴着船舷游了一圈,暗红色的眼珠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红光,却没有急着爬上来,毛茸茸的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确认甲板上有没有人。
在默默观察了许久之后,水魈才用爪子在船舷上轻轻搭了一下。
指甲划过木板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似乎故意制造了一些动静。
没看出来,这小东西智商还挺高,懂得故意制造声音来确认环境。
我和柳凡趴在船舷内不动,水魈则探头探脑,继续观察了片刻。
大约是觉得甲板上没人,它很快就从水面下探出半个身子,四爪并用,无声无息地贴着船板往上爬。
这玩意的四肢很长,指间有半透明的蹼,爬在船板上又快又稳,像一只贴地飞行的巨大蜘蛛。
等它爬到船舷边缘,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刚从栏杆缝隙里探进来时,我终于动了。
左手如电,五指灌足了道气,精准地掐住了水魈的后颈。
那东西的皮毛入手又湿又滑,像握住了一块刚从淤泥里捞出来的水草,皮肤底下的肌肉冰凉而紧绷,透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感受到威胁,水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四肢在空中疯狂挣扎,爪子朝我的手腕反抓过来。
我手腕一翻,将它凌空甩了半圈,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水魈被摔得七荤八素,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上,暗红色的眼珠里还残留着几分茫然。
我蹲下身,一只手按住它的胸口,另一只手掰开它的爪子。
那爪子足有两寸多长,弯钩状,边缘锋利得像刚磨过的镰刀,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铁青色的寒光。
爪缝里还嵌着几根极细的木刺和一片暗红色的漆皮——和白天那些翻船上的抓痕完全吻合。
“就是这东西攻击了白天那几艘船!”我松开它的爪子,抬头看向走过来的柳凡。
柳凡蹲下身,翻开水魈的嘴唇看了看它的牙,又用手指在它后颈的皮毛下按了几处,眉头微微拧起,
“这东西颈下有腺体,刚才应该已经放出气味召唤同伴了。”
果然我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水霉味,正从水魈的腋下散发出来。
这味道说不上难闻,但却逐渐变得浓郁,似乎能够飘出去很远。
还不等我决定怎么处置这头水魈,船舷外便传来一阵密集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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