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是木头做成的,没有上锁,只虚掩着一道缝。
柳凡用剑鞘轻轻顶开门板,一股沉闷的、腐朽的腥甜气息立刻从屋里涌了出来。
屋里没有开灯,但那股气味却很浓烈,像是什么东西在密闭的房间里闷了很久,已经沤烂了。
土豆摸出打火机擦亮了一朵小火苗,昏黄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然后我看见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身体猛地一抖,直接丢了打火机蹦起来。
“我次奥……”他嘴唇哆嗦着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望去,同样愣住了。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撑出一个昏黄的光圈,光圈的边缘正好照出一双腿。
那是一双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腿,悬在半空中。
脚尖离地足有两尺,因为重力而微微向下垂着。
脚背皮肤上布满了暗紫色的网状斑纹,那是死后血液沉积形成的尸斑。
是尸体!
我心神一动,目光缓缓上移。
一具穿着碎花布衫的女尸出现在眼前。
她被一根粗麻绳吊在房梁正中央,麻绳勒进她脖颈的皮肉里,将整颗头颅拉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尸体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间探出来,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长度垂在胸前。
打火机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但我已经看见地上到处散落着碎纸片和砸碎的陶罐碎片。
角落里还堆着几摞发霉的被褥,褥上趴着不少死透的老鼠。
望着悬在半空的尸体,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红姐伸手把那具尸体垂散下来的头发撩开,露出一张已经开始腐烂的脸。
通过发黑的五官,我们能辨认出是个年轻女人,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浑浊成灰白色。
红姐的手指在她颈侧按了几处,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隔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指尖沾到的黏液,“人已经死亡至少三天,脖子上的勒痕是死后才形成的。”
显然她不是上吊死的,是先被人弄死,再挂上去的。
土豆的脸白得像糊了层窗户纸,“那、那她怎么还挂在这儿?死了三天,怎么没人收尸?”
没人回答他。
我们都沉下了眉毛,陷入诡异的沉思。
冷风冲木窗外飘进来,屋子里只有梁上那具尸体还在微微晃动,麻绳和老旧的木梁摩擦发出的声响极轻极细,像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着木头。
我把打火机移向更里面的位置,然后看见了第二具尸体。
那是一个十来岁的男童,蜷缩在床板底下,双手保持着临死前拼命抓挠床板的姿势,指甲里塞满了木屑和干涸的血。
他的眼睛也睁着,嘴巴张得吓人。
“他们在村子外面办丧事,却把尸体挂在了这里。”
柳凡站在我身边,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看来村子已经被人布置过了。”
我心里忽然一阵发寒,想起下午那一筐鸡蛋。
看来这个村子里的人,压根就不是什么渔民。
红姐环顾四周,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外面的人弄出这种阵势,肯定不是为了好玩,看样子他们是在布阵等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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