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动，立刻伸手拍了拍柳凡的肩膀，朝别墅后墙的方向指了指。
龙子豪翻出窗户之后，贴着墙根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周围没有人。
那张削瘦的脸似乎比白天更加苍白，但表情却不再是白天那种木讷和呆滞，而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急切。
他没有走正门，沿着后花园的围墙，朝别墅后山的方向摸了过去，动作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脚步比梦游时利索得多，显然是有明确的目的地。
“看来，这家伙之前果然在装，我们跟上去看看吧。”柳凡压低声音，身形已经从石头后面滑了出去。
我紧随其后。
因为白天踩过点，我们对这片后山的地形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龙子豪走的那条小路通向半山腰的一片废弃果园，果园里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土地庙，白天我们路过的时候还讨论过，说这地方风水有点怪，庙是坐南朝北的，和港岛本地习惯完全相反。
当时只觉得是废弃太久没人打理，现在看来怕是另有玄机。
龙子豪沿着那条小路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果然在果园边缘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进果园，而是绕到了果园侧面，钻进了一条几乎被野草完全覆盖的干涸排水沟。
我和柳凡趴在果园外侧的一堵残墙后面，透过砖缝往里看。
排水沟的尽头是一片被几棵老荔枝树围起来的小空地，空地上就是那座半塌的土地庙，庙门正对着排水沟的方向，门口的石香炉已经裂成了两半，香炉里积满了腐烂的树叶和雨水。
龙子豪走到庙门前，却没有进去。
他站在石香炉前面，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来，朝庙里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等什么人。
柳凡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示意我看庙门右侧的墙角。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发现墙角蹲着一只猫。
那是一只纯黑色的猫，不像那晚遇见的那只那么肥硕，但毛色和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同样是泛着幽幽绿光的猫眼。
此时的它就蹲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柳凡把声音压得极低：“这只猫跟昨晚那只黑猫是同一个来头，看来那个女人也在这附近。”
猫这种东西都是有领地意识的，尤其是这种被人用邪术饲养过的猫，通常只在固定的区域活动。
前天晚上那只在九龙城寨小公园出现，现在又在这座土地庙出现，说明那个女人的活动范围就在这一带，这里可能就是她的落脚点。
果然，在龙子豪等了几分钟后，土地庙后面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高挑纤瘦，穿着一身深色的夜行衣，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低马尾，正是昨晚那个在别墅花园里出现、在九龙城寨甩掉我们的女人。
“子豪！”
那女人一看见龙子豪就快步走了上来，虽然把脸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忧几乎溢了出来，“你疯了？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跑出来干嘛？”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探龙子豪的额头，像是在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龙子豪则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抖，“小妍，我爸请来的那两个大师说走了，你现在不用担心有人对你不利。”
被称作小妍的女人则咬了咬嘴唇，把手从龙子豪手里抽出来，背过身去，“那你也不该直接来找我，知不知道这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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