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柳凡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这有什么,更难看的尸体我们都见过。
不久后,我们进了太平间,管理员走到一排不锈钢冷柜前,核对了一下编号,然后握住把手,将最上面的一个抽屉猛地拉了出来。
冷柜的滑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着一股白色的冷雾从抽屉里翻涌,散发出阵阵寒意。
这个抽屉只有齐腰高,我俯身一看,里面躺着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他浑身挂霜,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像是被福尔马林泡过又冻硬了的猪肉。
这个人顶多二十出头,脸上绒毛都没有褪干净,死状确实很狰狞。
当我凑过去的时候,发现尸体脸上有一些青紫色的尸斑,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青色,像是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脑袋,左半边脑壳少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削掉了,断口处参差不齐,里面的组织已经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此外,尸体的身体并不是自然平坦,而是蜷缩着,双手攥成拳头缩在胸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婴儿在母体中的姿态,那是高空坠落后肌肉剧烈收缩导致的典型姿势。
显然在死亡的那一刹那,他应该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我皱眉扫了一眼,对管理员点了点头,他又拉开了旁边两个抽屉。
里面同样躺着两具尸体,都是很普通的年轻工人,两男一女,穿着廉价的工装,身上除了从高空坠落摔出来的致命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有一个摔断了颈椎,脑袋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另一个双腿摔得粉碎,裤管空荡荡地瘪了下去。
那个身材胖胖的赵斌跟在后面,只瞧了一眼,脸色就难看得想吐,脸色发白地往后面挪动了几步。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旁边另一个跟来的同行。
姓郭的老头正满脸肃容,盯着手里的一方罗盘,罗盘的天池指针微微颤动着,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向。
赵斌压低声音问道,“郭先生,你有什么发现?”
老郭皱着眉头沉吟了一番,然后干脆利落地回答了两个字:“没有。”
他的坦率让满心期待的赵斌一阵无语。
不过老郭并不理会他,而是收了罗盘,朝我和柳凡拱了拱手,“请教一下,两位看出什么来了吗?”
这话说是请假,其实无外乎想探探我和柳凡的底,我不想表现得太招摇,就摇了摇头,说没有。
“这尸体已过了头七,三魂消散,就算唤魂也问不明白了。”
老郭点了点头,说是这个道理。
另一个跟上来的术士则微微摇头,目光在那几具尸体上扫过,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难不成只是因为工作压力比较大,才导致这些年轻工人选择了跳楼?”
他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电子厂的生活节奏相当紧凑,一些年轻人刚出社会,吃不了这个苦,因为扛不住心理压力跳楼的比比皆是。
就在大家各自分析的时候,旁边的柳凡却忽然挽起了袖子。
他这个动作来得突然,我们目光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只见柳凡把手摸到尸体后面,伸出右手食指,在死者脖子内侧的一个位置轻轻挤压了三下。
他的手法很古怪,不是寻常的按压,而是带着某种特殊的节奏,先重后轻,再一个旋转收力,像是在试探皮肤
按完之后,柳凡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走向旁边那具尸体,继续用同样的手法在相同的部位按压了三下。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