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凡拍了拍我的肩膀，手上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邢斌，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这个毛病，你得尽快改掉。”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否则下次见面，你会因为这个吃亏的。”
我知道他说得对。
影门是什么样的存在，我比谁都清楚。
苏悦既然成了影门的令使，也许下次再见面，真的就要不死不休了。
只是，我真能下得去手吗？
回想起过往的种种，我一脸唏嘘，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但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很快便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对柳凡点了点头，“知道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快点出去吧。”
休息得差不多后，大家便继续朝通道外面走。
铁头哥依旧在前头带路，一行人在逼仄的甬道里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我们心头一紧，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就看见柳川一郎正被三只山妖堵在一处凹陷的岩壁前。
他那把太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但左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身形已经有些踉跄。
我见状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抽出灵刀，和柳凡一左一右冲了上去。
那些山妖在失去了主心骨，已经发挥不了的整体的实力，加上我们这边人多势众，几个呼吸间就被解决干净。
柳川一郎靠着岩壁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深深看了我们一眼，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多谢。”
我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丢给他。
他接过去，也不客气，咬开瓶塞就往伤口上倒，药粉蜇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却一声没吭。
我说，“你怎么落到这个地方了？”
柳川一郎把剩下的药粉揣进怀里，语气有些阴沉，“迷路了，这些山妖疯得厉害，一直对我穷追不舍。”
他边打边退，不知不觉就退到了这里。
说完他顿了顿，忽然看向我，询问我们是什么情况。
我把大概经过对他说了一遍，只是漏掉了关于万妖瓶的细节。
柳川一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把卷了刃的太刀，表情有些唏嘘。
“没想到，黑风山的山主，最终竟然是死在你们手上。”
他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扫过我们这群人，最后落在我的脸上，忽然正了正神色，朝我微微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很标准，脊背挺直，角度恰到好处，带着东瀛人那种刻进骨子里的仪式感。
“邢桑，这次若非你们出手相助，我恐怕已经死在那三只山妖爪下，这份恩情，柳川一郎记下了。”
我被他这一躬搞得有点不自在，赶紧摆手说不用客气。
柳川一郎直起身，将太刀收入鞘中，语气变得轻松了些，“既然阴姬已死，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等离开黑风山，我便启程返回东瀛，向九菊一脉的大神官复命。”
虽然柳川一郎没有亲手斩下阴姬的头颅，但至少确认了她的死亡，估计回了东瀛之后，应该算是通过了继承人的考验。
我们继续往外走，表示有什么话出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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