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朝沧海道人当头拍下。
那一刻，整个洞窟的空气都被抽空了，我的呼吸凝滞在喉咙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心跳都变得沉重而缓慢。
这就是黑风山山主的力量吗？
哪怕失去了肉身，哪怕虚弱到了需要靠献祭心头血来维持形态，它依然强得让人绝望。
然而就在我内心巨震的时候，蝠爷的身影却从我肩头掠了过去，振翅一飞，从肩膀上弹射而起，挡在了那片黑雾面前。
“老妖婆，嚣张了这么久，该有人好好治治你了！”
说话间蝠猛地张开嘴，长吸一口气。
那一口气吸得又深又长，胸口像风箱一样鼓起来，周身的皮毛也在根根竖起，从屎黄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灰褐色。
然后它猛地一吐，一股浓绿色的妖气从它嘴里喷涌而出。
那妖气的颜色极为诡异，像是深山里积攒了千百年的瘴气浓缩而成，绿得发暗，绿得粘稠，在半空中迅速扩散成一片绿色的雾障，挡在了黑雾巨掌的必经之路上。
黑雾巨掌拍进绿色雾障里，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像一拳打进了胶水里，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力量。
紧接着，蝠爷腮帮子再次鼓起，鼓得像两个皮球，将那股妖气猛地往回吸。
那片绿色的妖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漩涡拉扯着，连同渗透进来的黑雾一起，被蝠爷一口一口地吸回肚子里。
绿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被它鲸吞牛饮般吞入腹中。
下一秒，蝠爷的身体开始膨胀，像吹气球一样肉眼可见地变大，每一寸皮毛都在向外扩张，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它的翼膜从身体两侧展开，薄如蝉翼，却泛着一层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在扭动，翼展最终定格在两米以上，变得威风凛凛。
我们都仰起头，满心期待地看着蝠爷。
同为大妖，蝠爷对阴姬应该充满了了解，或许也只有它，才能找得出阴姬的弱点。
此时的蝠爷则没有看向我们，巨大的身子悬浮在半空中，翅膀不时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卷起一阵狂风，将脚下的淤泥吹得向四周荡开。
它低下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扫视着脚下的妖群，那双眼神不再显得猥琐，也没有平时那种贼兮兮的精明，只有一种沉静的、居高临下的睥睨。
小妮仰着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她见过蝠爷无数次，但从没见过蝠爷这幅充满了威严的样子。
唳……
紧接着，蝠爷猛然张开嘴，一声尖啸从它喉咙里迸发出来，化作千万道声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滚动出去。
这笑声不仅仅是响亮，更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直接从耳膜扎进大脑深处，然后在脑子里炸开。
我感觉颅骨里像有一万只虫子在同时振翅，眼前的画面出现了重影，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声音在洞窟里产生了无穷无尽的回声，音波撞上岩壁，弹回来，再撞上另一面岩壁，再弹回来……如此循环，一层叠一层，一波叠一波，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明显。
整个洞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共鸣箱，每一个角落都被这股尖锐的音波填满，没有任何死角。
那些疯狂冲锋的妖物，在这音波的笼罩下，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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