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一愣,猛地站起来,“咋了?”
“你家男人……”那男人跑到跟前,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把话说利索,“你家男人早上去山里打水,不知道怎么搞的,晕过去了!现在躺在家里,叫都叫不醒!”
“什么?”大婶脸色刷地白了,顾不上看守摊位,说好好的怎么会昏倒了?
报信的男人摇头说,“不知道啊,出门时还有说有笑呢,不清楚到底在山里遇上了什么,反正就挺邪门的……有人发现他昏倒在村口,就把人抬回了你家。”
大姐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家里跑,那男人也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转眼就跑出去老远。
我和柳凡对视一眼,感觉有些奇怪,便皱眉跟了上去。
小妮趴在我肩上,小手搂着我的脖子,小声说,“叔叔,这个婶婶家里是不是遇到脏东西了?”
“可能是,现在还不好说。”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加快脚步,招呼铁头哥也跟上。
大婶家在镇子东头,一间普通的砖瓦房,院子不大,堆着些农具和柴火。
我们赶到的时候,院子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都是附近的邻居,伸着脖子往里看,交头接耳的,脸上都是好奇和担忧。
“让让、让让。”大婶拨开人群冲进院子,我跟在后头,也挤了进去。
她家屋里光线比较,窗户关着,窗帘也拉着,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房梁上,照得整个屋子影影绰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腐气息。
靠墙的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这男人皮肤黝黑,身材壮实,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此刻却得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青紫色的,有鸡蛋那么大,包中间裂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水正从里面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把枕头都洇湿了一片。
最诡异的是他的表情——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子。
男人的嘴角微微张开,挂着一丝涎水,整个人一动不动,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简直跟死了没区别。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大婶扑到床边,抓住男人的手使劲摇晃,可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旁边一个老太太凑过来,小声说,“香秀啊,你别摇了,刚才卫生所的老王来看过了,怀疑是中了风,得送大医院。可你男人这模样,怎么送啊……”
“不可能,他从来都没有这些毛病!”大婶急得眼泪哗哗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喊男人的名字,可那男人就跟没听见似的,还是那副痴傻的样子。
我站在门口,眯着眼打量了床上的男人几秒,心里有了数。
他脸上缠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尤其是额头那个肿包周围,黑气最浓,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游走。
这股气息我再熟悉不过了,典型的阴邪之气,撞上脏东西后留下的。
想到这儿,我对柳凡递了个眼神。
他也看出来了问题,只是微微点头,没说话,直接走过去。
大婶正哭得稀里哗啦,看见我们走过来,顿时愣了一下,“你们……”
“别担心,我是医生。”柳凡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搭在男人手腕上,三根手指按住脉门,闭上眼,装做在思考的样子。
大婶张了张嘴,只好侧身让开了位置。
柳凡把了会儿脉,又翻开男人的眼皮看了看,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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