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玄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疾冲猛进，而是猛地朝我踏出一步。
看似轻描淡写，可当这一步落下的时候，这家伙已经到了我面前三尺之内，快得像是把让空间出现了折叠。
衣袂翻飞的声响还没来得及传入耳中，那只修长苍白的手掌已经按到了我胸口。
我甚至来不及想怎么躲，身体已经本能地往后仰，同时双手交叠，挡在胸前。
掌劲在接触的瞬间炸开，没有想象中那种金铁交鸣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的闷响。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马迎面撞上，整个人腾空而起，后背砸在身后的石壁上，嗓子眼里涌上一股腥甜。
想不到此人除了不仅剑法犀利，连掌法也修到了这个境界。
我心中大惊，强压下喉咙那一丝躁动的腥甜气息，翻身爬起来凝聚道气。
但一口气还没有喘匀，他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此人静则如山峦盘踞，动则若奔腾的大海，掌风裹挟着巨大的风势而来，角度刁钻得更像是一把手术刀。
意识到实力差距，我不敢正面硬刚，侧面一闪，掌风擦着肋骨掠过，他忽然改变攻势，五指包捏成爪，“嗤”的一声，我的上衣被爪风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印。
这家伙用指风凝成气刃，薄得像纸，却比尖刀还要锋利利。
我咬紧牙关，不退反进，一矮身钻进他掌势的空隙，右肘狠狠顶向他肋下。
顾清玄的腰身不可思议地一扭，我的肘尖擦着他道袍掠过，只蹭到一层布，他左手顺势一翻，五指如勾，扣向我后颈。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颈椎不断也得脱层皮。
我在最惊险的关头做出了反应，猛地把头低下去，整个人往前一栽，一个前滚翻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手撑地面，借力弹起，转身就是一拳。
拳风裹着阴阳鱼旋的黑白气息，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扭曲的波纹。
顾清玄脚下一点，整个人像被风吹起的纸片，轻飘飘地往后滑出去两米，拳风从他面前掠过，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拳风扫过的地方，又抬眼看我，仿佛一个挑剔的食客，终于遇上一盘差强人意的小菜。
“你的天赋不错，能在这个年纪有此修为，比我当年要强。”
我没接话，喘着粗气，把翻涌的气血往下压，刚才那一套连击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和反应，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娘的，差距居然这么大？
顾清玄没有再给我喘息的机会，他身形一晃，再次欺身而上，这次双手齐出，十指如钩，每一招都锁着我的关节和要害。
我双臂一振，格开左掌，右肩猛地一缩，堪堪避开他另一道爪风，他指尖带起的气劲像五把细小的刀子，尽管没有正面击中我，却在我肩头留下五道浅浅的血痕。
我和这家伙两次交手，每次都有不同的体验，和上次那种凌厉精准的剑法比起来，这次的攻击绵密得犹如潮水，一招接一招，如奔腾的大江，连绵不绝，每一招都精准克制、恰到好处，没有半点多余的动动作。
我像是在跟一台精密的机器搏斗，每一个破绽都会被抓住，每一次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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