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玄不是一个人来的。
就在他对着灵玉真人拱手行礼的时候，身后那片浓雾里又传来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又尖又细，跟指甲刮玻璃似的。
然后紫薇鬼母从那片雾里慢吞吞地走出来，腰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了，但血迹还是透过绷带渗出来，把半边灰袍子染得发黑。
这老东西一出现，立刻将阴鸷的老眼往我这边扫来，嘴角咧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臭小子你果然也在这儿，刚才那一刀，把老身搞得这么狼狈，这笔账，我可不会轻易罢休。”
我根本没搭理她，手按在灵刀上，朝顾清玄谨慎地看过去。
受了伤的紫薇鬼母不值一提，真正让我忌惮的，还是这个无论气度和修为都堪称顶级的年轻长老。
适才的交手，让我明白顾清玄的手段丝毫不亚于那些顶级宗门的掌教，虽然未必是我经历过的最强者，可比起那些真正的顶级修行者，手段也不差几分。
顾清玄倒是不急不慢，把长剑缓缓悬在腰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却让人捉摸不透。
灵玉真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张温和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痛心，“清玄，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
顾清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又抬起头，笑容不变，“师叔看不出来吗？”
“我看得出来。”灵玉真人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钉在地上，“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紫薇鬼母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顾清玄脸上，
“你师父把你托付给道盟的时候，你才多大？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个，是道盟给了你修炼的资源，给了你长老的位置，给了你如今这一切。你现在带着外人杀回来，对得起你师父吗？对得起道盟吗？”
顾清玄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温和。
“师叔，你说得都对，道盟待我不薄，师父待我如子，这些我都记着。”
“那你为什么又要……”
“可我更记得另一件事！”
他打断灵玉真人的话，声音忽然阴沉了几分，“我师父又是怎么死的？”
灵玉真人的脸色微微一沉，似乎不太愿意提及一些往事。
顾清玄则往前走了一步，霜落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剑尖指着地面，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十八年前，云摩崖下封印松动，我师父奉命下去加固。结果他下去了，就没能上来。道盟给了他什么？一块墓碑，几句好话，然后就没了。”
“那是意外。”灵玉真人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师父是为了守护道盟的根基而死。”
“意外？”
顾清玄笑了，那笑声比紫薇鬼母的还冷，“师叔，你信吗？一个在道盟待了将近六十年的老人，说没就没了？你们连个像样的调查都没有，就说是意外，然后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灵玉真人沉默了。
顾清玄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查，查我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师叔，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
灵玉真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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