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浑身是血，衣服碎得跟抹布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胳膊耷拉着，明显是脱臼了，却跑得飞快，好几次差点摔倒，却顾不上检查伤势。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影卫，那模样还惨，一个脸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皮肉翻卷着，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另一个一瘸一拐的，腿上全是血，每跑一步就在地上印一个血脚印。
三个人从我们面前冲过去，头也不回，直直地往右边那条窄缝里钻。
我趴在那儿，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天阳女松开手，站起来，看着那三个人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这是在逃亡？”
“嗯。”
“那是什么东西在追？”
天阳女默默摇头，没回答，只是盯着左边那条宽通道，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
峡谷深处，有风涌出来，不是普通的山风，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罩风，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寒的气息。
那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潮水一样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灵刀上，手心全是汗。
天阳女也往后退了一步，但她退得很慢，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峙。
忽然间，那片浓雾中传来一声低沉的、沉闷的轰鸣。
这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倒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震得人心脏都跟着颤。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虽然看不见浓雾中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咆哮，光是这动静就足以让我浑身冰凉，赶到莫名的心悸和惊恐。
“走！”天阳女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我根本没来得及多想，已经被她拽着往右边那条窄缝里钻。
这石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边的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我跟在她后面，脸贴着石壁往前蹭，呼吸都不敢大声。
身后那片浓雾翻滚的区域内，依旧传来沉闷的轰鸣，我不敢回头，只管跟着天阳女往前挤。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点光。
天阳女加快脚步，我也跟着加快，两个人连滚带爬地从通道里钻出来。
挤出石缝之后，前面再次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山谷，三面是陡峭的岩壁，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谷底铺满了白色的碎石，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幽冷的光线从头顶那片狭窄的天空洒下来，照在碎石上，泛着幽幽的冷光。
而在这片碎石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我们，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头顶那片天空。
又是顾清玄。
我脚步一顿，本能地就要往后退。
天阳女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定在原地。
“别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我耳朵，“这家伙在这里等人。”
“等谁？”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刚要拉着我找地方蹲下去，却听到前面传来一声轻笑，
“出来吧。”
顾清玄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可目光却更像是一把利剑，死死地锁定了我们这边，“跟了一路，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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