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放亮，可茂密的树荫下，我们走过的那一片区域依旧显得晦暗阴森。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的林子忽然变得稀疏起来。
阿倩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我们别动，随后她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传来的那一抹腥甜，把眉头皱得很紧，
“你们闻到没有？”
我同样抽了抽鼻子，然后点头，说闻到了。
前面有很浓的血腥味，比之前闻到的都要浓，浓得呛人，像进了屠宰场。
红姐已经把手按在法器上，三个人猫着腰，借着树干的掩护慢慢往前摸。
又走了几十米，前面的景象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片空地，上面摆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我数了数，至少十几具。
有穿迷彩服的、有穿花衬衫的、还有几个穿黑袍子的，死状都很凄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和腐臭，熏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红姐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翻开他眼皮看了看，又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这些人刚死不久，而且来路很杂，肯定不是一个势力的，说明不久前这里应该发生过一场混战。你看那个……”
红姐边说，边指向角落里一具穿黑袍的尸体。
尸体的脸已经烂了，但他手上握着一把弯刀，刀身上刻着诡异的符文，弯弯曲曲的像蝌蚪一样。
这家伙是降头师，一看就是卡巴的人。
“这些人的死法不一样。有的是被枪打死的，有的是被刀砍死的……”
红姐又指向一个穿花衬衫的家伙，那人趴在地上，后背有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焦黑，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战斗的情形十分惨烈。
阿倩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又看，在沉默了几秒后，她忽然开口说，“吴清应该就在前面，我已经感应到他的气息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空地的尽头是一片更密集的树林，树林边缘影影绰绰的，依稀有着火光在晃动。
此外还有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摸过去看看。”
我压低声音，猫着腰往那个方向走，两个女人跟在我身后，脚步轻得像猫一样。
走了大概五十米，我已经接近了火把光亮，赶紧停下来，趴在一棵大树后面，拨开面前的枝叶往外看去。
前面是一片凹地，像个天然的岩石坑，中间生着一堆篝火，还在持续闪烁着。
而在篝火旁边，则出现了两拨人马。
左边那拨为首的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根法杖，黑袍下露出一张清黑青色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的光，嘴唇薄得像刀片抿成一条线。
是卡巴。
我在坤泰庄园的窗户底下见过他一次，早已把这张脸刻在脑子里，确定不会认错。
他身后站着三四个人，同样穿着黑袍，手里拿着各种诡异的法器，个个表情激动。
右边那拨只有两个人，站在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眼睛同样冷得跟刀子似的。
吴清，果然这个家伙。
吴清身后站着李茜，依旧穿着那套黑色的紧身衣，长发披肩，面容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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