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心头一振。
这正是他最缺的底牌。
归雁碟片终究是外物，战斗、守印之时，总要分心操控。若是彻底相融，掌控归门体系便会如呼吸一般自然，战力和守印能力都会暴涨数个层次。
“请前辈传授合一仪式！”
“不急。”
石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几乎爬满整张面容。
“传你法门之前，你必须知晓魔界真正的图谋。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止入侵这一方小世界。”
曹小操瞳孔微凝：“晚辈以为，他们只是想冲破封印，占领此方天地。”
“这仅仅是第一步。”
青崖真人语气沉重，道出惊天秘闻。
“魔界真正觊觎的，是整套归门体系。十二扇归门连通十二个不同维度，手握归门，便等于手握万界通行的钥匙。”
“三千年之前，魔界不惜强行撕裂空间，在青崖山脉开启裂缝，目的就是将此地打造成入侵万界的桥头堡。一旦让他们掌控归门，十二个维度会同时遭遇魔灾，万界生灵涂炭，无一能够幸免。”
一股寒意瞬间从曹小操后背窜上头顶。
他从前只以为，这场纷争关乎青崖宗的存亡、这方修仙世界的安危。
直到此刻才彻底清楚，这是一场横跨万界的浩劫。
他经历过的现代地球、三国维度、平行世界、眼前的修仙世界，还有无数未曾踏足的未知维度，全部笼罩在魔界的阴影之下。
“难怪厉寒临死前说，我们守不住，封印迟早会破。”曹小操沉声开口。
“以你当下的修为，确实守不住。”
青崖真人直言不讳，没有半分安慰。
“你如今只是炼气后期，对付一个筑基后期的厉寒都勉强苦战。若是金丹魔将现身，你连一招都接不住。”
“但修为可修、实力可涨、封印可补、归雁可融。”
他话锋一转，语气满是期许。
“三千年之前，老夫不过一介金丹散修，尚且能独力建起归门、镇压魔界。如今你手握归雁至宝，承守门人传承，身边还有一众生死与共的伙伴，你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曹小操沉默数息，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对着石壁虚影，深深行了一记最重的大礼。
“晚辈谨记教诲。请前辈放心，归门不破，万界不亡。魔界敢伸手，晚辈便斩断它所有爪牙，拼死守住这万界屏障。”
“好！”
青崖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附耳过来，老夫传你完整的归墟引法门，此乃归雁合一的专属秘术，分三步修行。”
“第一步，借归雁之力贯通周身经脉，让归雁灵气与你的灵根彻底共鸣。你灵气精纯、根基扎实，这一步毫无阻碍。”
“第二步，将归雁碎片置于祭坛核心，引十二条地脉全部力量灌注归雁，顺势完成灵根相融。这一步凶险至极，十二道地脉灵气同时冲击肉身，经脉稍弱之人，当场便会爆体而亡。”
“你经脉远超同阶修士，足以扛住冲击，但你身边三人万万不能留在石室。灵气冲击覆盖整座祭坛，她们根本承受不住。”
“那第三步是什么？”曹小操低声追问。
“第三步，相融圆满，归雁化为本命。”
青崖真人字字郑重。
“届时你能掌控全部归门权限，实时感知所有归雁碎片的位置、状态，洞悉十二维度的动静。但你要记住，此法不可逆。”
“归雁合一之日，便是你与归门共存亡之时。归门在，你生；归门毁，你亡。这是唯一、也是永恒的代价。”
曹小操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坚定：“晚辈甘愿承担。”
石壁上的裂纹蔓延得更快，几乎快要彻底崩碎，青崖真人的气息也微弱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
“老夫最后，再交代你三件要事。”
“第一，你的灵根异常特殊，归雁与你亲和无双，根源在于你的灵魂本源，本不属于此方世界。融合之时，你会窥见自身来历的碎片画面，不必抗拒，那是归雁追溯本源的自然现象。”
曹小操心头巨震。
他穿越而来的秘密，只有身边几人知晓。没想到青崖真人仅凭一缕残念，便能一眼看穿。足以可见归门体系的玄妙，远超他的想象。
“第二，融合成功后，你会感应到归墟之门的存在。”
青崖真人再三叮嘱，语气严肃到了极点。
“无论你感应到何种诱惑、何种异动，终生不得主动开启归墟之门。门后不止有魔界大军，更沉睡着一尊太古魔物。它蛰伏千载，只为等归门传人开门的那一刻。你若贸然开启，便是亲手葬送十二维度的所有生机。”
“晚辈铭记在心，绝不敢妄动。”
“第三，内门有一位玄壶子长老。”
青崖真人道出最后一条嘱托。
“他修行的《归元诀》，是老夫当年留下的残篇。千年来，唯有他一人知晓归门全部秘密，暗中监控封印与地脉的所有动静，你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眼中。”
“此人性情孤僻怪异，却心怀正道，值得绝对信任。你入内门之后，即刻去找他。他手中有老夫当年封印魔渊的完整地形图，还有多件镇魔法器，是你们应对北麓魔道反扑的最大依仗。”
“如何让长老信我？”
“你只需带一句口信即可。”
说到最后，青崖真人布满裂纹的石质面容，竟透出一丝久违的鲜活，带着三分怀念、七分顽皮。
“你告诉他，老东西欠老夫的酒，三千年了，该还了。”
话音落下，那张存续三千年的石质面容，彻底崩碎。
无数细碎石屑脱离石壁，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在石室中轻轻盘旋飞舞，像夏夜纷飞的萤火，温柔又决绝。
一道温和的声音，飘荡在石室最后方，余音袅袅。
“守好门，别给老夫丢脸。”
转瞬之间，所有金光尽数消散。
祭坛石壁恢复成原本普通的青灰色，平整粗糙，再也没有半点虚影残留，仿佛方才的千年真人现身，只是众人的一场幻梦。
石室陷入长久的寂静。
蔡文姬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身前的白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字迹，完整记录了青崖真人的所有嘱托，墨迹尚且温热。
孙尚香拔剑归鞘，缓步走到祭坛前，伸手轻轻抚过石壁方才浮现面容的位置。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凉粗糙的青石，没有丝毫灵气残留。
“守了三千年苍生安稳，到头来，最惦记的却是一顿陈年老酒。”
她轻声感慨，语气复杂难言，“倒是活得通透洒脱。”
“不是洒脱。”
曹小操望着金光散尽的虚空，缓缓开口。
“是牵挂尽数落地了。”
“他被困在这里三千年，日复一日镇守封印，不是不想超脱，是不敢走。如今归雁有主，封印有望稳固，万界后继有人，他终于能安心消散了。”
一旁的阿罗娜捧着星灵核心，缓步走到祭坛前。
此刻的星灵核心光芒大盛，跳动的频率，完美契合着祭坛残留的微弱灵气。
她轻轻抚摸核心表面，低声呢喃出一串古老晦涩的星灵语，轻柔如歌，像是在为这位落幕的守护者，轻声送别。
片刻后，曹小操回过神，从袋中取出归雁碟片，稳稳嵌入祭坛控制台中央的凹槽之中。
碟片嵌入的瞬间，整座祭坛微微震颤，十二根石柱顶端的灵石齐齐亮起，耀眼的白光瞬间铺满整座石室，灵气浓度暴涨数倍。
他转头看向三人，语气沉稳，做好最终安排。
“你们立刻退到后方石碑之后。”
“接下来的归墟引融合第二步，会引发十二地脉全力冲击，灵气威势极强。阿罗娜，劳你用星灵核心撑开防护罩，隔绝整片祭坛区域。”
“尚香，你守在防护罩边缘，全程戒备。哪怕看到我气息变弱、状态不稳，也绝对不要插手，那是融合的正常现象。”
“文姬，麻烦你全程记录，任何细微异常，都不要遗漏。”
三人没有半句犹豫，立刻依言后退。
阿罗娜将星灵核心贴合石碑表面，一层淡蓝色的透明防护罩瞬间铺开，硬生生将石室隔成两片独立区域，完美隔绝祭坛的狂暴灵气。
孙尚香手握剑柄，伫立在防护罩边缘，目光一瞬不离地锁定曹小操的背影，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蔡文姬铺开全新宣纸，蘸满灵气墨，提笔落笔，首行工整写下：归墟引融合仪式现场记录。
一切准备就绪。
曹小操盘腿端坐于祭坛正中，双目紧闭，按照青崖真人传授的法门，缓缓运转周身灵气。
掌心的归雁碟片泛起温润的银光，与他丹田内的灵气遥遥呼应，一明一暗，如同稳健跳动的心跳。
第一步，贯通周身经脉。
早已淬炼圆满的灵气与归雁之力完美契合，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短短十息便尽数贯通。归雁之力流转经脉，顺畅无阻，没有丝毫滞涩。
紧接着，第二步仪式开启。
引十二条地脉之力，灌注归雁，相融灵根。
地底深处，十二条沉寂千年的地脉同时苏醒，磅礴浩荡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奔涌汇聚，疯狂灌入祭坛之中。
恐怖的灵气压力瞬间包裹曹小操的全身，如同十二道奔腾不息的洪荒洪流，同时涌入他的经脉河道。
经脉被巨力撑得阵阵轰鸣，隐隐作响。
寻常修士的经脉，早已在此刻崩碎炸裂。
但他历经无数淬炼的经脉，韧性远超常人，硬生生扛住了这波最猛烈的冲击，稳稳稳住身形，不动如山。
曹小操咬紧牙关，凝神静气，全力引导地脉灵气与归雁之力交融归一。
就在融合推进到最关键、最凶险的瞬间——
他的脑海深处，骤然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
无数零碎画面，裹挟着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猛然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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