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曹小操醒得比往常更早。
足足提前了半个时辰。
天色还没彻底亮开，窗外蒙着一层沉沉的深蓝，黎明未至。
街对面的路灯还亮着，暖黄的灯光穿透薄薄的晨雾，晕出一团朦胧柔和的光圈，把清冷的清晨衬得没那么刺骨。
他侧头看向枕边的碟片。
一夜静置，它的温度始终平稳恒定，不冷不热。
像一块被他整夜揣在掌心、反复捂热的旧玉石，温度刚刚好。
曹小操伸手碰了碰碟片边缘。
触手温度几乎和他的体温一模一样。
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默契，好像这枚碟片已经适应了他的气息，和他的身体悄然建立起了某种稳定的连接。
简单洗漱完毕，曹小操缓步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灶台已经燃起了明火。
卞夫人正蹲在灶膛前添柴，柴火噼啪轻响，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手里的动作没停，轻声开口。
“今天起得这么早？看来秘境那边的事，差不多要收尾了。”
“还差最后一步。”
曹小操走到桌边坐下，随手将碟片摆在靠窗的桌面上。
清晨微凉的天光落下来，轻轻覆在碟片表面。边缘缠绕的金色纹路，比前几日更加清晰利落。像是经过一整夜的沉淀滋养，纹路彻底定型，线条分明，鲜活灵动了不少。
门口的台阶上，典韦正蹲坐着。
他手里捏着一小块干粮，慢条斯理地啃着，沉默不语。
门框边，孙尚香斜身靠着，腰间短刀利落束着。她垂着脑袋，握着磨刀石，一下又一下细细磨着刀锋。
沙沙的磨刀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两人都没开口问半句秘境的进展，也没有多言打探。
可当曹小操起身准备出门时，二人几乎同时直起身，默默跟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曹小操没有回头，只是刻意放慢了脚步。
三人的距离慢慢拉近，并肩朝着归门的方向走去。
穿过门前空地，一步跨入归门结界。
曹小操心里微微一动，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
以往穿梭归门时，门框两侧总会有一丝细微的温差和空间隔阂感。但今天，两边空气温度完全一致，没有半点过渡的异样。
归门的通道，像是已经被彻底打通、完全贯通。
里外空间融为一体，再也没有分隔的边界。
脚下的灰白石径纹路清晰依旧，秘境里的草木景致和昨日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变动，安稳沉寂。
路过那棵枯老古树时，曹小操没有停顿。
树下的溪流依旧彻底干涸，整片河床裸露在外。
那些细密整齐的金色脉纹，完整铺陈在石面上，被天光清晰照亮，像一张静静铺开、等待收官的古老罗网。
一路前行，走到石屋门前。
守门人依旧立在石阶上。
只是此刻他手里多了一片干枯的落叶，指尖轻轻捻着叶柄，动作缓慢又随意。
看见曹小操走近，他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抬手，将那片枯叶轻轻放在了石屋门框的石楣之上。
一个简单无声的动作，却透着明确的意味。
他无需再固守此处，漫长的等候，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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