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出凉州戈壁，继续一路向西前行。
脚下单调的黄沙土地，慢慢换成了杂乱的碎石地。荒芜的地面上，也零零星星冒出几缕稀疏的枯草。
又往前开了大半天，路边的景致彻底变了模样，居然冒出了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柳树，孤零零立在路边，看着格外鲜活。
柳树下方，坐落着一片低矮的土坯房。房前屋后收拾得干干净净，半点杂乱的杂草碎石都没有。
一群孩童正在空地上追跑嬉戏，清脆的笑声顺着风飘得老远，叮叮当当的，像一串串晃动的小铃铛。
孙尚香扒着车窗，探出头好奇张望，满脸诧异。
“哎？这种偏僻地方，居然还有人定居生活？”
诸葛亮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微微眯起双眼。
只见土坯房的院墙上，挂着一块做工粗糙的木匾。上面四个字笔画稚嫩，却写得端端正正——归雁学堂。
“陛下，这名字……倒是巧得很。”诸葛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曹小操也看清了那块木匾，随即放缓车速，稳稳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学堂门口的空地上，一个身着旧棉袍的年轻男子正蹲在地上。
他手里捏着一根细树枝，在松软的沙土上写写画画。身后围了一圈大大小小的孩子，最小的才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
一群小家伙全都抻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地面，目光跟着树枝来回移动，看得无比入神。
年轻人手腕轻动，树枝在沙地上快速划拉几下。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太阳、土地、庄稼的模样，简单却格外生动。
“你们看，太阳普照大地，田地才能孕育庄稼。庄稼丰收，咱们老百姓才能吃饱穿暖。这就是世间最朴实、最根本的道理。”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高高举起小手，脆生生开口发问：“先生，太阳到底是圆的，还是方的呀？”
年轻人闻言温和一笑，拿着树枝又在沙地上添了几笔。
一个规整的大圆，圈里划出几道弯弯线条，模拟出太阳的光芒。
“太阳自然是圆的。”
这时，孙尚香走到曹小操身旁，压低声音轻声说道：“陛下，这学堂的先生不简单。他刚刚落笔的功底很扎实，绝不是只会死读书的普通人能比的。”
典韦也凑了过来，难得一脸认真地点头附和：“没错！末将看他画的那个圆，特别规整，一点不歪。”
孙尚香斜睨他一眼，打趣道：“你还懂什么圆不圆的？”
典韦一脸正经地解释：“末将打过无数仗，攻城时见多了投石机的弹道。是圆是扁、正不正，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歪一点轨迹就偏了。”
孙尚香被他这番实在话堵得没话说，只能翻了个白眼，不再搭腔。
院中的年轻人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了过来。
看到气质不凡的曹小操一行人，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土，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和拘谨。
“您……请问是大汉集团的曹先生？”
曹小操淡淡开口：“你认识我？”
“我没见过您本人。”年轻人连忙摆手，略显紧张地解释，“但文渊阁发下来的教材，扉页上都印着您的画像，书上说您是大汉集团的开创者。”
他侧身抬手指向屋内：“我们学堂用的所有书本，全都是文渊阁配发的。”
曹小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屋内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书本。封面带着古朴纹路，书页上字迹工整清晰，一看就是蔡文姬亲自校对编撰的典籍。
他没再多问，抬步走进院子，缓缓打量四周。
学堂不大，小院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井然有序。
墙角开辟出一方小菜园，几行青菜长得郁郁葱葱，菜叶饱满油亮，长势极好。
旁边是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灶台，一口黑铁锅架在上面，锅盖缝隙冒着丝丝热气。淡淡的谷物清香缓缓飘散，是杂粮熬煮后独有的温润气息。
院里的孩子们一点都不怕生，好奇地跟在曹小操身后，像一串小小的尾巴，凑在一起小声叽叽喳喳议论。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鼓起勇气，仰头脆声问道：“叔叔，你就是书里写的大英雄吗？”
曹小操顺势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语气温和：“那你觉得，我像不像？”
小姑娘歪着小脑袋，认认真真打量了他半天，奶声奶气说道：“你比我爹画像上的样子瘦好多。”
话音落下，周围的孩子们瞬间炸开一阵清脆的笑声。
曹小操也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那你多好好吃饭，将来长壮实，就不会瘦啦。”
一旁的年轻先生走上前，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缓缓讲述起学堂的来历。
“这里以前就是一处废弃的老驿站，位置偏僻、风沙又大，常年没人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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