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归号飞出大气层的那一刻，舷窗外的蓝色星球就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圆球。
孙尚香趴在观测舱的玻璃上，盯着那颗越来越小的地球，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还挺好看的。”
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步练师。步练师正盯着通讯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着，不知道在忙什么。
“练师，你别忙了。都飞出这么远了，还能有什么信号？”
步练师头都没抬。
“归零的信号一直在。不是通讯，是定位。他在追踪我们。”
孙尚香眉头一皱，走到驾驶舱。
“月英，归零在跟踪我们？”
黄月英正在调整航线，闻言看了一眼导航屏幕。屏幕上，一个淡红色的光点在边缘闪烁，距离很远，但方向确实和寻归号一致。
“不是跟踪，是锁定。他的信号一直锁定着归雁。只要归雁在船上，他就能找到我们。”
“那他不是知道我们要去？”
“知道又怎样？他本来就在等我们去。”
孙尚香不说话了，回到观测舱，继续看星星。
船舱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频嗡鸣和步练师敲键盘的声音。
诸葛亮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捧着那本《归雁赋》。他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但没合上，就那么盯着看。
“孔明先生，看什么呢？”孙尚香凑过来。
“看文姬写的赋。”
“写得好吗？”
诸葛亮微微一笑，合上书。
“写得好。写陛下远征虚空，写皇后独守长安，写两千年后重逢。每一句都好。”
孙尚香撇撇嘴：“您这是夸文姬姐姐，还是夸陛下？”
“都夸。”
孙尚香没趣，又回观测舱了。
曹小操靠在指挥椅上，闭着眼睛，没睡着。
他在想归零。在想归墟塔。在想那个等了不知多少年的意识。
两千年前，他击溃虚空之主，以为从此天下太平。两千年后，又冒出个归零。不是虚空，不是敌人，只是一个想死的囚徒。
他睁开眼，看见步练师正看着他。
“怎么了？”
步练师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敲键盘。
“没事。臣妾以为您睡着了。”
“睡不着。”
步练师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曹小操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组组数据流，他看不太懂，但能看出来，步练师在解码归零信号中夹杂的干扰波。
“解码出来了吗？”
“解码了一部分。不是文字，是图像。”步练师调出一张模糊的全息图。图里是一座塔，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塔顶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轮廓。银白色的，发着光，站在塔尖，仰头望着星空。
“归零？”曹小操问。
“应该是。”步练师放大图像，但轮廓始终模糊。“他的意识体形态。先行者没有固定的身体，意识可以凝聚成任何形状。他选择人形，也许是为了让我们更容易接受。”
“也许是他想做人。”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那本书。“困在塔里不知多少年，不想做先行者了，想做个人。可惜，做不了。”
曹小操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沉默了片刻。
“他选择人形，不是想做人了。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一个像人的东西，总比一个怪物更容易让人信任。”
诸葛亮点头：“陛下所言极是。”
步练师关掉全息图，继续解码。
曹小操回到指挥椅，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梦里没有归零，没有归墟塔，只有卞夫人端着安神汤，站在椒房殿的梧桐树下，对他笑。
他走过去，想接碗，手却穿过了碗，穿过了她的手。
他醒了。
舷窗外，星空璀璨。
步练师还在敲键盘，黄月英还在调航线，诸葛亮还在看书，孙尚香还在看星星，典韦还在货舱里数干粮。
一切如常。
曹小操起身，走到货舱，在典韦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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