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父亲临死之前叮嘱过我，周家的家底，是老一辈在先行者遗迹里，一锤一锤实打实拼出来的，从来不是靠偷窃、投机换来的。”
“他到死都不知道，我早就把他留下的家训，抛到九霄云外了。”
秦岳沉默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身后宪兵轻轻点头。
两名宪兵立刻上前，冰凉的电子手铐直接铐住了周镇海的双手。
刺骨的金属寒意贴着皮肤传来，周镇海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却没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就在宪兵押着他往门外走的时候，周镇海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岳。
“秦副司长，当年你父亲秦远征驻守拉格朗日防线，后勤补给听证会之上，是我力排众议，帮他争取了一批应急救援设备。也正是那批设备，保住了他整个运输大队所有人的性命。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对外提起过。”
秦岳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澜，语气平静无波：“我知道。我父亲退役之前，特意跟我说过这件事。他还说，当年那个心怀大义、愿意为军人发声的周镇海，早就变了。”
“我感念你当年的出手相助，但是功过不能相抵。你触犯了国防律法，就必须承担后果。”
话音落下，电梯门缓缓打开，宪兵押着周镇海走入电梯。
金属电梯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周镇海看向窗外落日的最后一眼，也彻底终结了周氏家族在长安的权势。
当晚整点新闻，联邦官方频道紧急插播了一条重磅快讯。
联邦军事检察院正式逮捕前议会工业与资源委员会顾问周镇海，罪名涉嫌泄露国家级国防机密；涉事企业泛亚资源全面查封，其余涉案人员正在逐一抓捕审讯。
新闻稿里刻意避开了大汉集团的名字，可整个长安金融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短短不到一个月，盘踞长安数十年、根深蒂固的周氏势力，彻底土崩瓦解。
侄子周明远先被联邦安全局抓捕，如今叔叔周镇海又被军事检察院带走，叔侄二人，终究要在联邦监狱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工业园区A3厂房办公室内，曹小操安静看完了整条新闻，随手关掉面前的量子终端。
他向后靠在座椅上，闭目歇息了几秒。
一旁的卞夫人安安静静坐着，手里拿着针线缝制新衣，针线穿梭布料，发出细碎又安稳的沙沙声响。
她咬断针线，头也没抬，柔声开口：“陛下，药膳汤一直在灶上温着，现在要用吗？”
曹小操睁开双眼，看向她温婉安静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端来吧，有没有放桂花？”
“放了。”卞夫人轻声回应，“前两天叶卡捷琳娜上将从长安号寄来了一小包干桂花，说是战舰上救活的那盆桂花，今年第一次开花，这是她亲手晒干的。”
曹小操接过温热的汤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
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一瞬间，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和昔日大汉皇宫椒房殿后院梧桐树下的花香，完美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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