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掀开挂毯，重新回到热闹的酒会大厅。
刚走出通道，就看到布伦希尔德正站在香槟塔旁，直面联邦航天局局长林海，语气强硬，寸步不让。
林海满头冷汗，领带歪斜，模样狼狈，却只能硬着头皮僵持，根本没有退让的余地。
布伦希尔德直接将月球货运线运力对比图投影在墙面，同样的货船、同样的航线、同样的预算，搭载大汉集团战时调度算法之后，货运全程时间直接缩短了一半。
林海擦了擦额头冷汗，做着最后的挣扎：“布伦希尔德总督，贵公司技术毋庸置疑。但月球货运线牵扯大量军事物资，合作方必须走完联邦全套安全审查流程，最少也要数月时间。”
布伦希尔德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直接调出一份带有官方电子签章的文件，投射在对比图下方：“三天前，大汉集团已经通过联邦安全局全部审查。”
“现在，你还有异议吗？”
林海盯着审查合格证书，沉默良久，缓缓摘下眼镜擦拭，彻底放弃抵抗：“下周一，正式签订合作合同。”
酒会另一侧，孙尚香端着酒杯，和国防部军需采购处的张砚碰杯交谈。
张砚平日里一身正装，看着温和普通，毫无军人锋芒，但孙尚香很清楚，此人常年对接军方各大供应商，谈判能力极强，从来没有输过。
两人敲定完新一轮战车交付验收事宜后，张砚忽然压低声音，说出了一则顶级机密消息：
“孙教官，长安号深空战舰昨天完成了全新推进器全功率深空测试。测试结束后，安德烈上将在舰桥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极深。”
“他说，搭载这套推进系统，联邦舰队整体防线，可以向前推进一个天文单位。”
孙尚香眼神微动。
“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太阳系整体防御纵深，直接从月球轨道前移至深空区域。往后虚空异族想要入侵地球，必须突破更远距离的火力拦截网，地球本土的安全保障，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这是国防部近期收到的最好消息。”
孙尚香沉默几秒，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张砚的肩膀，爽朗一笑。
张砚被拍得肩膀发疼，龇牙咧嘴揉着肩头，却也没有半点怨言，只无奈示意她下次轻点。
整场酒会，祝融一直独自站在露天露台，安静寡言。
她没有随身携带南疆长刀，不过王昶特意给她带来了一把联邦军械库最新研发的试验款能量剑。剑柄镌刻着简化版火焰符文，能量回路按照她独创的火焰放射结构打造，完美贴合她的功法。
她原本一直安静伫立，并未拔剑示人。
直到几名军方符文工程师聚集在露台闲聊，争论起火焰形态能量回路的实用性。
其中一名年轻工程师高声说道：“火焰回路理论传导效率确实顶尖，可稳定性极差，实战中根本没法把控。纵观整个联邦，历史上只有两千年前的祝融，能完美驾驭火焰符文。可那位上古强者早已陨落，如今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做到了。”
听到这番话，祝融迈步走入露台人群。
她认出了眼前这个年轻工程师，正是之前偷偷蹭符文培训班课程、被布伦希尔德麾下战斧战士吓得惊慌失措的学徒林星河。
此人理论功底极其扎实，唯独缺乏勇气，连正式报名培训班都不敢。
祝融抬手拔出腰间试验型能量剑。
刹那间，剑身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火焰形态的能量回路顺着剑身缓缓流转，和两千年前她的南疆长刀符文，一模一样。
她举剑立于林星河面前，语气平淡却极具冲击力：
“谁说火焰符文不稳定？”
林星河瞳孔骤缩，手中酒杯险些脱手落地。
他呆呆看着眼前的火焰能量剑，又抬头看向祝融那张和古籍插画完全重合的脸庞，结结巴巴，震惊到说不出完整的话：“您……您真的是祝融本人？”
全场工程师瞬间鸦雀无声。
祝融收剑入鞘，平静吐出一个字：“是。”
随后她看向呆立原地的林星河，开口道：“你既然想学火焰符文，明天直接来培训班报到，学费全免。”
林星河浑身僵硬，良久才用力点头，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酒会临近尾声，黄月英找到曹小操，把陆川留下的遗言、陆雨发现的陌生扫描信号，一五一十全部汇报。
曹小操听完，神色沉静，开口问道：“陆雨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可以信任。”黄月英十分肯定，“她坚守这座大楼多年，一直守护着父亲留下的一切，没有半点私心。而且她查到的陌生扫描信号，是军用加密频段。”
“周明远已经彻底倒台，名下势力全部被查封，根本没有能力动用军方频段暗中探查穹顶。现在能调用这种加密频段的人，寥寥无几，甄宓已经在全力溯源追查信号源头。”
曹小操看向头顶蜂窝状的穹顶，眼底寒光微闪，立刻下达指令：
“通知布伦希尔德，工业园区全域安防等级提升一级，所有进出人员、车辆，全部强制扫描排查。”
“让荀采远程对接归雁防火墙，把穹顶监控系统和工业园区安防系统打通联动，只要出现任何能量异常、信号波动，第一时间全员预警。”
黄月英应声照做，立刻将联动方案发送给荀采。
宴会厅落地窗前，卞夫人和叶卡捷琳娜并肩而立。
叶卡捷琳娜一身深蓝色修身晚礼服，手里端着一杯纯伏特加，正笑着说起安德烈上将年轻时的糗事：当年驻守拉格朗日防线，因为偷偷私藏酒水酗酒，被上级关了禁闭。
卞夫人眉眼温柔，静静听着，浅笑不止。
此前卞夫人送给她的安神长袍，此刻被叶卡捷琳娜直接披在了礼服外面，衣摆袖口印着的安神汤配方，在水晶灯光下若隐若现。
“配方我会照着亲手熬制，只是舰上桂花盆栽被安德烈浇水过多，差点枯死，后续需要重新从长安植物园订购一批桂花。”
卞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开口：“配方不变，心意也始终不变。两千年前我为陛下熬制汤药，从未想过，两千年后，还会有人照着此方复刻。”
叶卡捷琳娜收起笑意，神色认真地看向她：“您口中的陛下，时至今日，还会喝您亲手熬的汤药吗？”
卞夫人转头，看向大厅中心从容而立的曹小操，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绵长的笑意：
“会的。”
“从前征战归来必喝，时隔两千年，依旧没变。”
叶卡捷琳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人群中央，身着深灰西装的曹小操，没有军衔加持，没有官方职务，却能让全场联邦军政大佬纷纷侧目礼让。
他的名字，与安德烈上将先祖并列，永久记载在《地球远征军战史》之中。
叶卡捷琳娜望着那道身影，低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感慨：
“小时候祖父总跟我说，史书上那些逆转时代的故人，终有一日会重返人间。从前我一直不信，如今，我终于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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