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好了端到寝殿，看着曹小操喝完，才肯去睡。
有时候曹小操半夜还是会惊醒。
有一天晚上曹小操又醒了。
这次他没坐起来，就那么躺着，眼睛看着帐顶。卞夫人侧过身，轻轻叫了他一声。
“陛下。”
曹小操没应。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朕这辈子打过很多仗。在宛城的时候，张绣的追兵就在身后，朕的马跑死了，朕以为自己也会死。官渡的时候，袁绍的兵力比朕多十倍，朕站在营帐外面看着对面的火光，心里想的是，这次可能真的扛不住了。赤壁的时候，朕的战船被烧成一片火海，朕坐小船逃出来，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了。”
他停了一下。
“但那些时候，朕都没怕过。不是不怕死，是知道就算死了，身后还有人能扛起来。文若、孔明、夏侯渊、曹仁……他们会替朕守住的。”
“可是这次不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卞夫人。帐子里很暗，但卞夫人能看见他的眼睛。
“这次朕要是回不来，没人能替朕去。疏月去不了，月英去不了，尚香去不了。只有朕能去。”
卞夫人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曹小操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力气很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夫人。”
“嗯。”
“如果，朕是说如果。”他的声音有点涩，“如果朕回不来了，你能不能答应朕一件事？”
卞夫人没说话。
曹小操继续说了下去。
“替朕照顾好她们。文姬、甄宓、尚香、月英、疏月……还有祝融，她还在南疆等着朕回来接她。还有叡儿和璇儿，他们还小，不能没人管。还有阿罗娜，她虽然懂事了，但骨子里还是个孩子。”
“你别说了。”
“不许说这种话。”卞夫人红着眼说道。
曹小操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就那么红着眼眶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陛下答应过臣妾的。平平安安回来。您答应过的。”
曹小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她的手从嘴边拿开，握在掌心里。
“好。朕不说了。”
卞夫人的眼泪轻轻的滑下脸颊。
“陛下，臣妾不怕别的。臣妾就怕您一个人扛着。您扛着整个天下，扛着月球背面那个东西，扛着所有人的命。可您从来不跟臣妾说。臣妾问您，您就说没事。臣妾知道您是怕我担心。可您什么都不说，臣妾更担心。”
曹小操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朕知道了。以后有什么，朕跟你说。”
卞夫人靠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曹小操醒来的时候卞夫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桌上放着一碗安神汤，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卞夫人的字迹，只有四个字——“平安回来。”
曹小操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安神汤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