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椒房殿内灯火摇曳。
卞夫人坐在妆台前,替曹小操整理行装。一件件叠好的衣裳放进包袱里,又拿出来,重新叠一遍,再放进去。
曹小操靠在榻上,看着她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忍不住笑了:“朕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用得着这么仔细?”
卞夫人头也不抬:“这次不一样。北海那么远,又冷,您还带着阿罗娜。臣妾不放心。”
“有疏月在,出不了事。”
“疏月是疏月,臣妾是臣妾。”卞夫人终于把包袱收拾好,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她照顾陛下,和臣妾照顾陛下,能一样吗?”
曹小操握住她的手:“好好好,不一样。你尽管收拾,朕不说了。”
卞夫人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陛下,臣妾总觉得这次去北海,不会太平。”
“怎么这么说?”
“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不踏实。”卞夫人顿了顿,“阿依慕那个预言,您还记得吗?白衣女子,祝融,大火。臣妾越想越觉得,这事和北海有关。”
曹小操沉默片刻:“你是说,那个白衣女子可能是赛特里安人?”
卞夫人点头:“疏月说过,赛特里安人的血脉散布在整个地球。祝融能梦见白衣女子,说明她们之间可能有血缘关系。如果那个白衣女子真的在北海,那陛下这一趟,说不定能找到她。”
曹小操若有所思:“你是想让我找到她,改变那个预言?”
“臣妾不敢想那么远。”卞夫人摇头,“臣妾只是觉得,陛下应该知道这件事。阿依慕的预言从来没出过错,如果三年后真的有人会为祝融而死,那陛下现在多知道一些,将来就能多做一些准备。”
曹小操看着她,忽然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推理了?”
卞夫人失笑:“跟陛下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轻松了一些。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陛下,臣妾是步练师。”
卞夫人起身去开门,步练师闪身进来,看见曹小操,低声道:“陛下,阿依慕那边有情况。”
曹小操坐直身体:“什么情况?”
“她刚才忽然从梦中惊醒,说预言又变了。臣妾让她在预言室等着,先来禀报陛下。”
曹小操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卞夫人和步练师跟在后面。
预言室在椒房殿东侧的一个小院子里,是专门给阿依慕辟出来的。
门口站着两个虎卫,看见曹小操来了,连忙推开门。
阿依慕坐在蒲团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见曹小操,她挣扎着要起身,被曹小操按住。
“别动。慢慢说。”
阿依慕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陛下,那个预言变了。白衣女子还是站在火里,还是对着祝融笑。但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穿黑衣的男人。”阿依慕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个画面,“他站在白衣女子身后,手里拿着一块紫色的石头。石头在发光,把火焰都染成了紫色。他看着祝融,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曹小操心头一紧:“紫色的石头?和檀石槐那块一样?”
阿依慕摇头:“不一样。檀石槐那块是拳头大小,这块只有鸡蛋大。但颜色更深,紫得发黑。而且它在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疏月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门口听完了阿依慕的话。她走进来,沉声道:“那是虚空行者的核心碎片。比精神力放大器危险一百倍。”
众人看向她。
疏月解释道:“精神力放大器只是工具,使用者还能保持自我。但核心碎片不同,它有自己的意识。谁拿到它,就会被它控制,变成虚空行者的傀儡。那个黑衣男人,很可能已经被碎片同化了。”
曹小操问:“能毁掉吗?”
“能。用圣剑。”疏月看向他腰间的剑,“但必须在它完全激活之前。一旦激活,它就能吸收周围的生命能量壮大自己。到时候再想毁掉,就难了。”
曹小操站起身,在预言室里踱步。
黑衣男人,紫色石头,三年后的大火,为祝融而死的白衣女子。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三年后,会有一个持有虚空行者碎片的人,在南方放火。白衣女子为了救祝融而死。
而那个黑衣男人,很可能就在北海。
“阿依慕。”曹小操停下脚步,“还能看见更多吗?比如那个黑衣男人长什么样?”
阿依慕闭上眼睛,努力感应。过了许久,她睁开眼,摇头:“看不清。只能看见他穿着黑衣,很高,很瘦。他的手上有伤疤,很多伤疤。”
“伤疤?”曹小操皱眉,“什么样的伤疤?”
“像是被火烧过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整个手背上都是,密密麻麻。”
疏月脸色微变:“那是被虚空行者能量侵蚀的痕迹。那个黑衣男人,可能已经在使用那块碎片了。手背上的伤疤,是能量反噬造成的。”
曹小操握紧拳头。
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檀石槐在北疆虎视眈眈,北海封印一个月后就要破封,现在又多了一个黑衣男人和虚空行者碎片。三件事,每一件都足以致命,偏偏撞在一起。
“陛下。”卞夫人走过来,轻声唤道。
曹小操回过神,看见她眼中的担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朕没事。”他拍拍卞夫人的手,转向阿依慕,“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这个预言,有任何变化,立刻来报。”
阿依慕点头。
曹小操又看向疏月:“明天一早出发。带上奥勒留和那九个赛特里安战士。他们熟悉北海的环境,能帮上忙。”
疏月犹豫了一下:“他们刚醒,身体还没恢复……”
“所以才要带上。”曹小操打断她,“他们需要尽快适应这个时代。没有比战斗更好的适应方式了。”
疏月想了想,点头:“臣妾去安排。”
她转身要走,又被曹小操叫住。
“还有一件事。”曹小操压低声音,“阿依慕说的那个黑衣男人,你觉得会不会在北海?”
疏月一愣:“陛下为什么这么想?”
“直觉。”曹小操道,“虚空行者的核心碎片,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别的地方。北海有追击舰残骸,有封印,有能量残留。如果我是碎片,我也会去那里。”
疏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陛下说得有道理。臣妾会注意的。”
她离开后,预言室里只剩下曹小操、卞夫人和步练师。
步练师轻声道:“陛下,臣妾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阿依慕说的那个黑衣男人,臣妾可能见过。”
曹小操和卞夫人同时看向她。
步练师回忆道:“三个月前,臣妾的人在南方巡视时,在交趾郡见过一个黑衣男人。他很瘦,很高,手上全是伤疤。当时他在一个村子里讨水喝,村民看他可怜,给了他一碗水。他喝完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交趾郡?”曹小操皱眉,“那不是祝融的地盘吗?”
步练师点头:“所以臣妾才记得这件事。当时臣妾的人还特意留意了他,但他出了村子就往南走了,进了深山,再也没出现过。”
曹小操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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