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里，紫光消散殆尽。
封印阵重新稳固后，深渊里的气息彻底沉寂下来。
那些被控制的武士随着紫色石头的坠毁也恢复了清醒，一个个茫然地站在地宫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刘备瘫坐在深渊边缘，脸色灰白，眼神空洞。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的紫色痕迹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印记。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孙尚香走过来，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装什么死！”
刘备被拍得一个踉跄，抬起头，看见曹小操站在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曹小操看着他，忽然问：“你恨朕吗？”
刘备愣住。
“恨？”他的声音沙哑，“我有什么资格恨你？”
他低下头，苦笑：“从荆州到益州，从益州到南越，我一直在逃，一直在争。我以为我是汉室宗亲，以为这天下应该是我的。但到头来，我什么都不是。”
他抬起头，看着曹小操，眼中满是疲惫。
“曹操，你赢了。这天下是你的。我认了。”
曹小操没有说话。
刘备继续道：“你要杀就杀吧。我这条命，早就该丢了。”
曹小操沉默片刻，忽然道：“朕不杀你。”
刘备愣住了。
“你……不杀我？”
曹小操摇头。
刘备瞪大眼睛：“为什么？你不怕我东山再起？不怕我再来抢你的江山？”
曹小操笑了：“你拿什么抢？荆州没了，益州没了，南越也没了。你身边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你拿什么来抢？”
刘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曹小操继续道：“朕不杀你，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杀了你也没用。你活着，看着朕怎么治理这个天下，看着朕怎么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等有一天你死了，到了地下，见了刘邦，见了刘秀，你可以告诉他们，这天下，姓曹的比姓刘的管得好。”
刘备浑身一震，盯着曹小操，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着苦涩，也带着释然。
“曹操啊曹操。”他摇头，“你这个人，我永远搞不懂。”
曹小操道：“不用搞懂。活着就行。”
他转身，朝地宫出口走去。
孙尚香跟上，回头看了刘备一眼：“陛下，真放了他？”
曹小操道：“放。”
孙尚香不解：“万一他再闹事呢？”
曹小操道：“他闹不起来了。一个被虚空行者控制过的人，就算恢复了清醒，心里也会留下阴影。他这辈子，都不敢再碰那些东西了。”
孙尚香想了想，点头。
刘备被月隐押着，跟在后头。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路过祝融（骆越）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祝融（骆越）靠在石柱上，灵雎扶着她，花蔓站在一旁。三姐妹看着刘备，眼神各异。
刘备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
祝融（骆越）看着他，沉默片刻，道：“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刘备点头，踉踉跄跄地朝地宫外走去。
灵雎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大姐，你真的原谅他了？”
祝融（骆越）摇头：“不原谅。但也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
她看向曹小操离去的方向，轻声道：“而且，我们有了新的选择。”
花蔓一直沉默。
她被疏月净化后，恢复清醒已经有一段时间。那些被控制时的记忆还残留在脑海里，她记得自己拦住了妹妹，记得自己差点伤害了姐姐。
这些记忆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她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灵雎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二姐，没事了。都过去了。”
花蔓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我差点杀了你。”
灵雎道：“那不是你。那是那块石头控制了你。”
花蔓还是摇头。
祝融（骆越）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小蔓，看着我。”
花蔓抬起头。
祝融（骆越）道：“那块石头控制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在挣扎？”
花蔓愣住。
“你怎么知道？”
祝融（骆越）笑了：“因为你每次靠近我的时候，都会故意放慢脚步。刘备让你来折磨我，你每次都只是做做样子，从不真的下狠手。”
花蔓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祝融（骆越）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道：“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怪你？”
花蔓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灵雎也扑上来，三姐妹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祝融（南中）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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