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怔在原地。
司天。
专司预警占卜。
直接对陛下负责。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转了转，眼眶忽然就红了。
从小到大，她这能力只带来过恐惧和疏离。
父王看她的眼神像看瘟神，王兄们躲着她走，就连母妃也只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来看她，生怕被牵连上什么不祥。
可眼前这个男人，只听了她几句话，就说这是天赋。
“阿依慕。”曹小操的声音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你说预言无法控制，那朕问你，如果你刻意去想一件事，能不能看见相关的碎片？”
阿依慕回过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陛下，有时候可以。但很费神，而且不一定能看见真的。”
“试试。”曹小操指了指旁边的坐榻，“坐，放松。朕想知道黑袍人的下落。”
阿依慕深吸一口气，在坐榻上盘腿坐下。
殿内几人默契地安静下来。
阿依慕闭上眼睛。
她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从小到大，这种状态她再熟悉不过，小时候是无意识进入，醒来时脑海里多了些画面；长大后她学会主动进入，虽然每次出来都像大病一场。
黑袍人。
她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紫色的袍子，苍白的脸，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画面开始浮现。
一片雪原。
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雪原上没有树，没有山，只有一望无际的白。
一个人影在雪原上走。
紫色长袍，正是黑袍人。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埋进雪里。
阿依慕的视线跟着他，想看清他埋的是什么。
画面忽然剧烈晃动。
黑袍人猛地回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看向阿依慕。
“找到你了。”
沙哑的声音像从地狱传来。
阿依慕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
“看见什么了？”曹小操立刻问。
阿依慕脸色煞白：“他发现我了。”
疏月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我在预言里看见他，他回头看我，说找到我了。”阿依慕攥紧衣襟，“他怎么能看见我？他只是我预言的画面里的人啊。”
疏月和艾莉亚对视一眼。
艾莉亚沉声道：“虚空行者有精神感应的能力。如果有人用精神力窥探他们，他们确实能反向定位。阿依慕的预言能力本质上也是一种精神力运用，黑袍人能感知到不奇怪。”
“那他现在能定位到阿依慕的位置吗？”曹小操问。
“不一定。”艾莉亚摇头，“反向定位需要媒介。如果阿依慕只是看见他的画面，没有直接接触他的精神力，他应该只能感知到有人在窥探，但无法确定是谁、在哪儿。”
阿依慕松了口气。
曹小操看着她：“还能继续吗？”
阿依慕咬了咬嘴唇，点头：“能。”
“不强求。”曹小操道，“如果太危险，就停下。”
阿依慕心里一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
这次她没有直接去想黑袍人，而是顺着刚才的画面往后推。
雪原。
黑袍人埋完东西继续往前走。
前方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但形状奇特，像一头卧着的巨兽。山脚下有火光，是营寨。
营寨外插着旗帜。
阿依慕努力辨认，是鲜卑人的旗帜。
黑袍人停在营寨外，负手而立。
营寨里冲出一群鲜卑骑兵，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他勒马停在黑袍人面前，说了句什么，然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鲜卑首领，向黑袍人下跪。
画面到这里开始模糊。
阿依慕拼命想看清更多，但意识像被一只手往外推，越来越远。
她睁开眼睛，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鲜卑。”她喘着气道，“我看见黑袍人在鲜卑的营寨外，鲜卑首领向他下跪。”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
曹小操眯起眼睛：“鲜卑首领？檀石槐？”
“看不清脸，但那人身形魁梧，穿着首领的服饰。”阿依慕道，“营寨外的旗帜确实是鲜卑的图腾。”
“檀石槐向黑袍人下跪？”疏月沉声道，“这不可能。檀石槐是草原雄主，统一鲜卑乌桓匈奴三部的天可汗，怎么会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下跪？”
艾莉亚道：“如果是被控制呢？”
疏月一愣。
艾莉亚继续道：“黑袍人有控制人心的能力。如果檀石槐被他的精神印记控制，别说下跪，让他自杀他都会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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