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后的第三天。
曹小操站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看着几个孩子在雪地里疯跑。
曹叡在前头跑，曹璇在后头追，边追边喊“哥哥等等我”。
几个宫女太监跟在后面，急得满头汗，生怕小皇子小公主摔着。
阿罗娜蹲在一边堆雪人，小脸冻得通红，但笑得开心。
月隐坐在亭子里，看着妹妹，眼神柔和得像化开的雪水。
“陛下。”卞夫人端着茶走过来，“外头冷，喝杯热茶暖暖。”
曹小操接过茶，抿了一口。
是红枣枸杞茶，甜丝丝的，暖到心里。
“皇后有心了。”他笑道。
卞夫人脸微红：“什么皇后不皇后的，臣妾就是想着陛下这些日子累坏了，得补补。”
曹小操握住她的手。
卞夫人手凉凉的，想来也是刚从外头进来。
“你也喝点。”曹小操把茶杯递到她唇边。
卞夫人脸更红了，但没躲，低头抿了一口。
“甜吗？”
“甜。”
两人相视一笑。
亭外，曹叡跑累了，喘着粗气跑进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父皇！您什么时候教我骑马？”
曹小操挑眉：“这么着急？”
“当然着急！”曹叡眼睛亮亮的，“三叔说您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骑马射箭了！”
曹小操愣了一下。
他看向卞夫人。
卞夫人轻声道：“子渊将军前几天进宫，跟叡儿说了些陛下小时候的事。”
曹小操沉默了一下。
他哪有什么小时候？
他是穿越来的。
但曹叡不知道。
在这个儿子眼里，他就是亲爹，就是从小骑马射箭的英雄。
“行。”曹小操笑道，“等天暖和了，父皇教你骑马。”
“真的？”曹叡跳起来。
“君无戏言。”
曹叡欢呼一声，又冲出去找曹璇炫耀了。
曹小操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
这个儿子，有赛特里安的血脉，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等永夜之噬真正苏醒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陛下。”卞夫人轻声道，“有些事，急不来。”
曹小操点头：“朕知道。”
“那就先放下。”卞夫人握紧他的手，“今天天气好，陪臣妾走走。”
两人并肩走出亭子，沿着御花园的小径慢慢走。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伽娜妹妹昨儿哭了。”卞夫人忽然道。
曹小操心头一紧：“怎么了？”
“想家。”卞夫人轻声道，“贵霜那边传来消息，她父王的病又重了。她想去看看，又怕陛下这边需要她。”
曹小操沉默。
伽娜从没提过这事。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那个弯刀一挥、杀伐果断的贵霜公主。
但夜里一个人躲着哭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个担心父亲的女儿。
“让她去吧。”曹小操道，“带上一队虎卫，带上最好的御医。告诉她，这边的事有朕，不用担心。”
“臣妾替她谢谢陛下。”卞夫人顿了顿，“还有月隐妹妹。”
“她怎么了？”
“她没哭，但更让人心疼。”卞夫人道，“天天守在阿罗娜床边，生怕妹妹再出事。晚上睡不着，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一看就是一宿。”
曹小操没说话。
月隐从来不说自己的事。
她只做事。
守护遗迹，守护妹妹，守护他。
但谁来守护她？
“朕今晚去看看她。”
“嗯。”
两人走了一会儿，在梅林前停下。
梅花开了，红艳艳的，衬着白雪，格外好看。
“陛下还记得吗？”卞夫人轻声道，“那年您刚穿越过来，第一次带臣妾看梅花的时候，臣妾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曹小操笑了：“记得。你那时候傻乎乎的，走路都绊跤。”
“臣妾哪有！”卞夫人嗔道，但随即笑了，“不过确实像做梦。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突然成了曹操的夫人，还跟着陛下经历了这么多事……”
她顿了顿，看向曹小操：
“陛下，臣妾有时候想，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那臣妾愿意永远不醒。”
曹小操握住她的手。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