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的使者船队到达建业。
码头上，张昭带着文官们在接待，气氛说不出的怪。
吴国太身子不舒服，没亲自来接，但已经让人在国太府备了宴席。
宣读诏书的仪式在孙权养病的府邸外头办，算是给病着的孙权留了点面子。
程昱举止挺得体，读诏书时声调平稳又有力，把朝廷册封孙登、褒奖吴国太、慰问孙权这些事儿说得滴水不漏。
张昭他们脸色稍好点，周泰这些将领虽说还板着脸，但朝廷正式认了孙登继位，至少暂时把有些人的嘴堵上了。
仪式结束，程昱被请到国太府。
吴国太强撑着精神，在偏厅见了他。
程昱先转达了曹小操的问候，又特意说孙尚香在襄阳“受魏公看重，带着精锐部队，立了好几次功，一切都好，还老想着您”，然后拿出孙尚香亲笔写的问候信和些襄阳特产。
吴国太接过信，手指有点抖。
她最挂心的，除了病重的儿子，就是这个远嫁的女儿。
听说女儿好好的，还能在曹营带兵立足，心里说不清啥滋味，但总算松了口气，对程昱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麻烦程先生转告魏公，老身多谢他照顾小女。”吴国太慢慢说道，“江东的事儿，朝廷既然下了明诏，老身和张昭肯定尽心辅佐小主子，稳住江山。也盼着朝廷体谅江东刚出了变故，多帮衬帮衬。”
程昱一下子就听出“多帮衬”这话里的意思，赶紧躬身说：“国太言重了。江东是朝廷的屏障，魏公常说，江东稳了，东南才能安稳。朝廷这次除了册封，还调了些粮草军械，过几天就到，帮江东稳固防务，镇住那些不安分的。另外，随行的太医都是好手，说不定能给吴侯看看病。”
粮草军械是实在的好处，派太医更是示好。吴国太跟旁边坐着的张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缓和。
“魏公这份心意，江东记着了。”吴国太点头，“程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在馆驿歇歇。有啥需要，跟子布说就行。”
头回接触达到了目的，程昱告退。
他知道，真格的较量在暗地里。
接下来，他得借着朝廷使者的身份和带来的东西，私下接触江东各方势力，尤其是那些对现状不满的将领，好好摸摸江东的底，甚至影响影响他们的权力格局。
就在程昱在建业忙着周旋的时候，襄阳来了一队特别的客人。
沙摩柯派的使者队伍到了，领头的是沙摩柯的弟弟和几个洞主，最显眼的是跟在队伍里，好奇地东瞅西看、一点不怵生的蛮族圣女花鬘。
她穿着颜色鲜亮的蛮族衣裳，头发编了好多小辫，上面坠着银饰和羽毛，腰里挂着刀，背上背着弓，小麦色的皮肤在太阳下闪着健康的光。
一进襄阳城，就被宽宽平平的街道、一排排的房子、来来往往的人，还有好多没见过的东西吸引住了，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把翻译忙得一头汗。
负责接待的是郭嘉和孙尚香。郭嘉是“老熟人”，花鬘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跑过来就问：“郭书生！你说的那些更好玩的东西呢？还有那个能飞的木鸟呢？”
郭嘉被她这直来直去的称呼弄得哭笑不得，拱手说：“圣女一路上辛苦了。那些东西正准备着呢，一会儿就让你看。这位是孙尚香将军，魏公特意请她陪着圣女。”
花鬘这才看向孙尚香，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里闪过惊讶和好奇：“你就是那个在野猪岭打垮汉人精锐的女将军？我听说你很厉害！你箭术咋样？跟我比谁强？”
孙尚香早就听曹小操嘱咐过，知道这蛮族圣女性子直，也不介意，爽快地笑了：“就会点皮毛，比不上圣女在山里那么灵活。听说圣女箭术特别厉害，有空倒想学学。”
“好啊好啊！”花鬘立马来了劲，“我看你们这城里地方小，没法比试，不如去城外！”她急得直想动，把这次来的正经事儿都忘了。
沙摩柯的弟弟赶紧咳嗽一声，用蛮语提醒她。花鬘吐了吐舌头，稍微收敛了点，但眼睛还不住地往孙尚香腰上的剑和身后的随从身上瞟。
正式的接见在丞相府前厅。
曹小操坐在主位上，气势稳稳的。
沙摩柯的弟弟代表他哥说，五溪蛮正式归顺朝廷，愿意听调遣，还献上些山里的特产当礼物。
曹小操温和地表扬了他们，再一次说会开放榷场、公平做买卖，还会奏请朝廷正式册封，当场赏了丝绸、瓷器、茶叶、盐铁这些东西，把蛮族使者们乐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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