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长江之上,曹军庞大的舰队再次启航,以“魏公”号为绝对核心,浩浩荡荡,向着下游的建业方向进发。船队的气势,比攻打柴桑时更盛,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王者之师的气概。
沿途所过,沿江哨所、小城守军望风而降,根本生不起丝毫抵抗的念头。柴桑的惨败,早已将江东最后一点血勇之气打散。
建业城中,更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城门紧闭,但城头上的守军个个面色惶然,看着江面上那支庞大舰队越来越近,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城门之外,早已按照曹操的要求,搭建起了一座简易却足够彰显威严的受降台。
孙权身穿素服,未着甲胄,带领着以张昭、顾雍为首的文武百官,早早地等候在那里。他们同样穿着素净的官服,低着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屈辱和悲凉。许多老臣更是忍不住老泪纵横,却又不敢哭出声来。
鲁肃站在文官队列中,脸色铁青,双拳在袖中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看着身前不远处主公那微微佝偻的背影,心中如同刀绞,却也只能无力地闭上双眼。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曹军舰队抵达了建业江面。
“魏公”号在众多战舰的簇拥下,缓缓靠近岸边。船板放下,一队队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曹军精锐虎贲率先登岸,迅速控制了受降台周围的要害位置,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对面那群江东君臣。
随后,曹小操才在一众核心的护卫下,缓步走下船板。他今日未穿铠甲,而是一身象征权势的玄色王袍,头戴冕旒,腰佩长剑,龙行虎步,顾盼自雄。那股睥睨天下的霸主气势,压得对面江东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看到正主出现,孙权身体微微一颤,在张昭的眼神示意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些腰杆,捧着象征江东土地、户籍的图册和印绶,一步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沉重无比。
走到受降台前,距离曹操约十步之遥,孙权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年纪与自己相仿,却已权倾天下、将自己逼至如此境地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恐惧,有不甘,更有深深的屈辱。
他缓缓跪倒在地,将手中的图册和印绶高高举起,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罪臣孙权,不识天时,抗拒王师,以致兵连祸结,生灵涂炭……今……今率江东文武,献土归降……恳请魏公……宽宥……”
话未说完,泪水已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这一跪,跪掉的是他父兄两代浴血拼搏而来的基业,跪掉的是他孙氏在江东数十年的经营和尊严。
曹小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孙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历史上与自己纠缠半生的老对手,此刻就匍匐在自己脚下!这种征服感,远比攻占十座城池更令人迷醉。
他没有立刻让孙权起来,而是沉默了片刻,让这份屈辱感在对方心中发酵得更充分些。目光扫过孙权身后那些悲愤却又不敢言的江东臣子,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孙仲谋,尔能幡然醒悟,免江东百姓于刀兵之灾,也算一桩功德。既然归降,本王自当禀明天子,善待孙氏,厚待江东臣民。”
他示意身旁的程昱上前,接过孙权手中的图册和印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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