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独自待在舱室里,可心里头堵得慌,说不出的难受。
身上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可心里那股子屈辱和慌张,更让人熬不住。
她扫了眼四周,摆弄得挺讲究,暖炉烧着,还透着香,备好了的干净衣服,这哪像对待俘虏,倒像是请了位客人。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犯嘀咕。
吱呀一声,舱门又开了。
进来的不是曹操,是俩丫鬟,端着热姜汤和几样精致点心。
“郡主,魏公吩咐了,让您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别冻着了。”丫鬟说话轻轻柔柔的,可那架势,容不得拒绝。
孙尚香本想硬气到底,可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上又冷得厉害,终究还是没拗过。
她哼了一声,抓过衣服转到屏风后,三两下换好。
**的衣服穿在身上,确实舒服多了。
她又瞥了眼那碗冒热气的姜汤,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
一股热流从嗓子眼里淌下去,顺着四肢百骸散开,身上的寒气去了不少。
至于那些点心,她碰都没碰。鬼知道里面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丫鬟见她喝完姜汤,就默默收拾了碗碟,又退出去,守在门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舱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和心跳。
孙尚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脑子里乱糟糟的。
曹操到底想干啥?逼她投降?还是用好处引诱?再或者,是更让人难堪的折辱?哥哥那边知道她被抓了吗?会咋反应?周瑜他们会来救她不?
一想到周瑜,那些难听的谣言又冒了出来,心里头一阵心塞。
要是自己真成了曹贼手里的人质,兄长和公瑾哥哥,是会拼了命来救,还是会掂量掂量利弊?
她不敢再想了。
正心烦意乱的时候,舱门又被推开。
曹小操直接走到主位坐下,程昱就站在他旁边,眼睛上下打量着孙尚香。
“郡主歇得咋样?这姜汤驱寒管用不?”曹小操像拉家常似的开口。
孙尚香绷着脸,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
曹小操也不介意,自己接着说:“我和仲德来,不是要审你,就是想跟郡主聊聊。聊聊江东,也聊聊以后。”
程昱这时候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孙郡主敢一个人闯这么险的地方,胆子是真大。不过,郡主就没想过,您这举动,会给江东招来多大的麻烦?吴侯和周都督,这时候估计正焦头烂额呢。”
孙尚香心里一紧,可还是强撑着冷笑:“少危言耸听!我兄长和公瑾哥哥自有办法!”
“办法?”曹小操轻笑一声,手指头轻轻敲着桌子,“是拼尽全力来救你呢?还是为了别损失太大,狠心不管了,甚至借着这机会,把内部那些不安分的家伙给清了?”
他这话里有话,正戳在孙尚香最担心的地方,那些说她被排挤、可能被拿去联姻的谣言。
孙尚香脸色变了变,猛地转过头,瞪着曹操:“你少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郡主自己心里有数。”程昱淡淡地说。
“据我们所知,吴侯宫里,张昭那些老臣,好多都主张稳着来。至于周都督那边,郡主被俘的消息要是传回去,那些说他忌惮郡主的闲话,怕是更热闹了。”
“到时候,他是主张全力营救,证明自己清白?还是为了避嫌,干脆躲远点?”
这话正好扎破了孙尚香的防备。
她不怕死,可就怕自己成了兄长和周瑜之间,甚至江东内部争权夺利的由头,怕自己一时冲动,真惹出没法挽回的祸事。
看着她眼里闪过的慌乱和挣扎,曹小操知道差不多了。
他放缓语气,带着点可惜的意思说:“郡主是女中豪杰,我挺佩服的。可惜啊,被困在江东那小块地方,本事没法施展,还得卷进这些没意思的猜忌和争斗里,真是让人觉得可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浩浩荡荡的江水,声音里带着点勾人的意思:“我刚才说的话还算数。要是郡主愿意归降,我让你单独带一支军队,以后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留名青史,多痛快?何苦回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笼子里,当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孙尚香紧紧抿着嘴,心里头俩小人儿正打架。
曹操的条件确实诱人,那是她做梦都想有的自由和认可。
可投降的耻辱,背叛家族和兄长的感觉,又让她迈不开腿。
“我……我需要时间想想。”她最后好不容易憋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抖。
曹小操和程昱交换了个眼神,都明白这已经是大进展了。
“行。”曹小操干脆地答应,“郡主慢慢想。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儿,有啥需要,跟门外丫鬟说就行。我不限制你在船上走动,不过这‘魏公’号,你暂时还下不去。”
他给了点自由,可也划了界限。这是温和的囚禁,也是持续的心里施压。
说完,曹小操就带着程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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