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打江东的主意，整个荆州，特别是刚到手的江夏，一下子变成了个超大的兵营和造船厂。
曹小操心里门儿清，跟江东决战，关键还得看水军，而水军能不能行，就看战船的速度、灵活度和攻击力。
荆州水军虽说收编过来了，船也不少，可大多是老样式，论设计和性能，跟江东那些天天在水上混、更熟悉长江水情的船队比，不光没优势，说不定还差点意思。
他把希望都放技术突破上了，这技术必须赶紧变成真能打胜仗的本事才行。
所以，下了一堆备战命令后，他差不多把一大半心思都搁在了城西的工匠营，尤其是那个“旋叶”推进器的研究上。
那地方，已经成了能决定将来战局走向的关键地儿。
工匠营里的气氛，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热乎，也都紧张。
大工棚里，炉火白天黑夜烧得旺旺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拉锯声、争论声搅在一起。
马钧几乎就住工棚里了，眼窝子陷进去，满是红血丝，可精神头却足得很。黄月英也全心思扑在这儿，脸上盖着轻纱也挡不住那股专注劲儿，她带来的那些皮纸图纸铺了满满一长桌，上面全是复杂的演算和改了又改的设计。
“旋叶”的研究到了最关键的攻坚时候。
复合叶片的结构虽说初步解决了强度和重量的平衡问题，可怎么把它高效地装在船尾，还得解决传动、密封以及最要紧的动力来源，这些都是挡在前头的大难题。
“不……不行！用……用人力和牲口拉，效……效率太低！而……而且占太多船舱地方！”马钧看着一个靠绞盘和畜力带动的笨重大传动模型，一个劲儿摇头，急得脑门上全是汗。
黄月英站在一旁，盯着水槽里那个孤零零转着、却带不动任何东西的“旋叶”模型，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拿起炭笔，在旁边的木板上飞快地写下一串复杂的公式和符号，想从理论上找到突破口。
“推力……转速……阻力矩……功率……”她嘴里念叨着，“要是没法提供持续稳定的大动力，这东西终究是个摆设。”
曹小操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研究卡了壳，心里也急，可他知道这时候催也没用。
他扫了眼工棚里那些汗流浃背的工匠，又看了看堆成山的木料和金属，脑子里各种现代知识的碎片飞快地撞来撞去。
蒸汽机？原理他大概知道点，可就现在这工艺水平，造高压锅炉和精密气缸，那简直是做梦。
内燃机？更别想了。
风力？太没准儿了。
水力？船上哪来稳定的水力？
好像就剩下最原始，可也最靠谱的人力了？但怎么提高效率呢？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工棚一角，几个工匠正在修一台提水用的翻车，那靠脚踩带动链轮转的结构，让他心里猛地一动！
“德衡，月英小姐！”曹小操快步走到两人跟前，指着那台翻车，“要是把这‘旋叶’的传动，照着这翻车的样子，用好多人一起踩踏板，通过一组大小齿轮变速，把劲儿传到船尾的‘旋叶’轴上呢？”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炭笔，在木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把踏板放船舱底下，能容下几十甚至上百个人一起踩！通过齿轮组合，把慢速度大扭力的踩踏，变成‘旋叶’轴需要的高速转动！这样一来，不就能得到比划桨大得多的持续推力了？而且不占甲板地方，士兵在舱里操作，还能有点保护！”
马钧和黄月英同时愣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曹操画的那个简陋可思路清楚的传动结构图。
黄月英眼里一下子放出亮闪闪的光，她一把抓过炭笔，在曹操的草图旁边飞快地补充细节：“齿轮得用精铁铸，齿比得算精确！主轴得加粗，轴承那儿得用铜套减少摩擦！踏板连杆得结实还能调节奏……”
马钧也激动得有点结巴：“对……对！就……就这么办！我……我马上让人做……做模型试试！”
困扰了好几天的动力传输难题，好像这时候找到能走通的路了！
整个工棚因为这个新想法，又热闹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工匠营全力扑在新型传动结构的设计和试验上。
打造大小齿轮、锻打结实的主轴、设计合适的踏板布局每一步都难得很。
失败是常有的事，齿轮崩了、主轴弯了、传动效率低得离谱，问题一个接一个。
可希望就在眼前，没人想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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