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许都城头。
宫墙之内,灯火稀疏,唯有丞相府深处仍亮着一盏孤灯。
曹小操独坐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玉佩,仿佛在与一段尘封的历史低语。
玉佩通体莹白,似有月华流转其上,触手温润,却不带丝毫寒意。
每当他心神凝聚,便能感受到其中传来一阵极细微的脉动,如同心跳,又似远古龙吟,在血脉深处悄然回响。
江东的风波已起,反制之策也已悄然铺开。
但此刻,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千里之外的江岸烽烟,而是牢牢锁在这方寸之间的神秘信物之上。
“玄明子落网,皇宫清洗完毕,可这股力量,还活着。”他低声自语,目光幽深,“它藏得更深了。”
前朝龙气,本应随汉室倾颓而消散。
可这块玉佩的存在,却像是一道裂痕,将早已埋葬的王朝残魂重新勾连至现世。
更令人心动的是,自从刘钰、刘晚姐妹归顺之后,玉佩竟隐隐生出了变化,原本只能勉强感应方向的【微光指引】,如今光芒愈发明亮,甚至能在闭目凝神时,隐约窥见一丝命运丝线的轨迹。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残缺的宗室玉佩】,蕴含前汉残余龙气与特殊法则。当前状态:能量活性提升(因绑定者归顺)。可激活功能:【微光指引】。备注:集齐完整玉佩,或与绑定者达成更高层次羁绊,可能解锁更深层功能,如【龙气护佑】完全激活、【气运汲取】等。
“更高层次羁绊……”曹小操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什么叫‘更高层次’?忠诚?服从?还是情意交融?”
他不是没想过用强硬手段逼迫姐妹二人彻底臣服。
可经验告诉他,有些东西,越是强取,越会崩断。
尤其是像刘晚那样的性子,野马般桀骜,宁折不弯。
若一味施压,只会让她心中恨意越积越深,最终反噬自身。
而刘钰不同。她是姐姐,理智、隐忍,为了妹妹可以低头,也可以牺牲自己。
但她眼底那份平静,并非真心归附,而是一种认命后的沉默抵抗。
“她们还没真正把我当成依靠。”曹小操轻笑一声,“那就得让她们慢慢明白,除了我,她们谁也不能信。”
念头既定,他不再犹豫,抬手召来亲卫:“去请程昱。”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程昱披衣而来,神色肃然:“主公深夜相召,可是有了新线索?”
“不止是线索。”曹小操将玉佩置于案上,淡淡道,“是方向。”
他将关于另一块碎片仍在宫中的推断娓娓道来。
程昱听得眉头紧锁:“所以玄明子并非真正掌控者,而只是棋子?幕后之人另有其主?”
“正是。”曹小操点头,“他审讯多日,始终不肯吐露碎片下落,若真是持有者,岂会如此缄口?反倒像是他在找,却找不到。”
程昱沉吟片刻:“若如此,那真正的主人极有可能仍潜伏于皇宫之中,且地位不低,甚至可能是陛下身边之人。”
“不错。”曹小操眸光微闪,“否则无法解释为何玉佩指引模糊,却依旧指向皇宫核心区域。对方要么掌握了某种屏蔽龙气的方法,要么本身就是龙气共鸣的载体。”
空气一时凝滞。
良久,程昱才开口:“排查难度极大。皇宫内外人员繁杂,仅内侍、宫女便有数千人,更有许多老仆深居简出,平日几乎不见踪影。”
“所以我不要你大海捞针。”曹小操忽然一笑,“我要的是引蛇出洞。”
“请主公明示。”
“两条路。”曹小操竖起两指,“第一,继续审讯玄明子,但方式要变。别再问他碎片在哪,转而查他入宫以来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本不该与他有交集的人。一个眼神、一次传话、一封密信,都不放过。”
“第二,加强对皇宫偏僻角落的暗中监控,特别是冷宫、旧库房、废弃佛堂这类地方。另外,放出风声,就说丞相即将举行‘清祀大典’,需搜集前朝遗物以正礼制。凡献上有价值古物者,重赏。”
程昱眼睛一亮:“这是钓鱼?”
“正是。”曹小操唇角微扬,“若那人真握有另一半玉佩,又知此物关联前朝气运,必会心动。哪怕不动心,也会担心暴露,从而做出反应,比如转移、隐藏,甚至是试图毁掉它。”
“只要他动,就有破绽。”
“属下即刻安排!”程昱抱拳领命。
待其退下后,曹小操并未歇息,反而唤来了守在外厅的亲卫:“传刘钰。”
片刻后,一道纤细身影步入书房。刘钰穿着素雅的青裙,发髻简单挽起,未施脂粉,眉目间透着几分憔悴,却依旧挺直脊背,行礼时动作一丝不苟。
“丞相。”声音轻柔,却无波澜。
曹小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内心的壁垒。
终于,他开口:“你知道我为何单独召你?”
刘钰垂首:“不知。”
“那你可知,这玉佩为何只对你妹妹更为亲近?”他指尖轻点玉佩表面,一道微光倏然亮起。
刘钰身子微微一颤,睫毛轻眨:“民女愚钝,只知晚儿自幼便对玉佩有种奇异感应,仿佛能听见它的‘声音’。她说那是叹息。”
“叹息?”曹小操挑眉。
“嗯。”刘钰低声道,“她说小时候夜里抱着玉佩睡觉,总梦见一座倒塌的宫殿,有个女人在哭,说‘孩子,快跑’……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祖母临终前的话。”
曹小操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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