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孙权找麻烦的计策安排下去了，曹小操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但这就像下棋，落子之后，总得看看对手的反应，心里才更有底。
他这几天格外关注南边和江东来的消息，连带着对那个藏在后院阴影里的何钰，也多了几分琢磨。
这女人像潭深水，扔块石头下去，只听个响，却看不清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这天晚上，他批完最后一卷竹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忽然对侍立在旁的程昱道：“走，去何钰那儿看看。”
程昱愣了一下，低声提醒：“主公，夜深了，而且此女身份不明，恐有危险……”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让个女人给吓住？”曹小操嗤笑一声，站起身，“多带几个人在外守着便是。我倒要看看，她这‘蛰伏’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何钰居住的僻静院落。
护卫们迅速散开，隐入四周黑暗中，程昱和李铁则紧跟在曹操身后。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厢房还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冰冷的石板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曹小操示意程昱和李铁在院中等候，自己放轻脚步，走到那亮灯的厢房外。
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站在窗下，侧耳倾听。
里面很安静，只有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在整理什么东西。
他正犹豫着是直接闯进去还是弄出点动静，房内却突然传来何钰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窗外何人？”
曹小操心中微凛，这女人好敏锐的感知！他也不再隐藏，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是本相。”
屋内沉默了一瞬，随即是轻微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何钰出现在门口。
她似乎已经准备歇息，只穿着一件素白色的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袍，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下，未施粉黛，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清丽。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丝毫睡意被惊扰的慌乱。
“不知丞相深夜到访，有何要事？”她微微侧身，让开通路，语气疏离而礼貌。
曹小操迈步进去，目光迅速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简陋的妆奁，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正是《战国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药香还是什么的味道。
“睡不着，随便走走。”曹小操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状似随意地拿起那本《战国策》，“何小姐好雅兴，夜深还在读这等权谋之书。”
何钰站在一旁，垂着眼帘：“乱世浮生，读些前人故事，或可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曹小操放下书，抬眼盯着她，目光锐利，“何小姐觉得，在这许都，在本相眼皮底下，读《战国策》就能保身吗？”
这话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
何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丞相说笑了。民女性命，皆系于丞相一念之间，读什么书，并无分别。”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曹小操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毫无瑕疵的脸，还有那因为只穿着中衣而隐约勾勒出的纤细腰身，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燥热。
这女人，像一块冰，却偏偏能勾起人想把她捂热、甚至敲碎的欲望。
他忽然站起身，向前逼近一步。
何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轻轻抵住了冰冷的墙壁，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丞相……”她的声音微微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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