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操被打断好事，憋着一股邪火冲到帅帐，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袁绍跑哪儿去了？延津？”他盯着地图，手指敲着那个渡口位置。
“是！”斥候回报，“袁绍昏迷，被其子袁谭和谋士郭图等人护着，正收拢残兵往延津方向急退，意图渡河北返！队伍混乱，辎重丢弃无数！”
帐内诸将闻言，个个眼冒精光，摩拳擦掌。
“主公！天赐良机啊！”曹洪第一个跳出来，嗓门震天响，“袁绍老狗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咱追上去，痛打落水狗！说不定能一举擒了袁绍，平定河北！”
“对啊主公！机不可失！”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将士们士气正旺，正好一鼓作气！”
群情激昂，请战之声不绝于耳。
曹小操却盯着地图，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追？看起来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袁绍二十万大军土崩瓦解，主帅昏迷，军心涣散，此时追击，战果必然惊人。
但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兴奋的众将，声音沉稳：“追？拿什么追？咱们还有多少能战之兵？元让重伤，奉孝大病初愈，刚刚经历血战，将士们疲惫不堪，箭矢兵甲损耗多少？粮草还能支撑大军远征多久？”
一连串的问题，像冷水浇在众人头上，帐内瞬间安静了不少。
曹小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白马划到延津，又划向更北方的邺城：“袁绍虽败，根基未损。河北地广人稠，若我们孤军深入，逼得狗急跳墙，各地守军拼死抵抗，再加上并州高干、幽州袁熙可能的援军，到时候，谁围剿谁，还不一定呢！”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清醒：“咱们这次赢了，是赢了国运！但也赢得很险，很侥幸！不能再浪战了。当务之急，是巩固战果，消化兖、豫，恢复元气！”
众将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可惜，但也知道主公说得在理。
“那就这么放袁绍跑了？”曹洪还是有些不甘心。
“跑？”曹小操冷笑一声，“当然不能让他这么舒服地跑了！追，是要追的，但不是大军压境。”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于禁！”
“末将在！”
“命你率三千轻骑，尾随袁绍溃兵！不必死战，只需不断袭扰！让他睡不安稳，吃不下饭，过不了河！把他溃败的声势给我造得越大越好！让整个河北都知道，他袁本初完了！”
“末将领命！”于禁抱拳，立刻转身点兵去了。
“子廉！”
“末将在！”
“你负责打扫战场，收拢降兵，清点缴获！能用的都给我拉回来！尤其是袁军丢下的工匠、文书，一个都不能少！”
“诺！”
“其余各部，抓紧休整，加固城防，安抚百姓！仗，有的打，但不是现在！”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发，刚才还热血上头的将领们此刻心服口服，各自领命而去。
曹小操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做出不贪功、不冒进的决策，有时候比冲动更难。
处理完军务，那股被压下去的邪火又有点冒头。他想起卞夫人那碗参汤，还有蔡文姬那羞红的脸颊。
“走，回后帐。”他对亲兵吩咐道，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