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日功夫,濮阳城里就传遍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被世家夺了田地的老农,蹲在墙根底下抹眼泪,说当年自家儿子就是被耿家逼死的,本来以为冤沉海底,是曹太守帮他报了仇,结果好官反倒被罢了官,这世道太不公平。
有被抢了女儿的小贩,蹲在太守府门口哭,说女儿从张家的青楼被救出来了,可救女儿的官却被免了,他心里过意不去。
也有读过书的书生,在茶馆里拍着桌子,痛斥朝廷昏暗,奸臣当道,容不下清官好官。
越传,陈鸿和曹操的名声就越好。
一个是为民做主、反遭贬斥的贤刺史,一个是刚正不阿、不惜丢官的好太守。
两个人的形象,在百姓嘴里渐渐被塑造成了受奸臣陷害的青天大老爷。
而且,一传十,十传百,越穿越离谱。
……
第二日一早,郭嘉和蹇硕便要启程回京。
除了随行的卫兵,还要押着那些涉案的官吏士族,以及抄没的家产钱粮,一同带回洛阳。
队伍刚走到城门口,就听见前方人声鼎沸。
蹇硕掀帘一看,顿时皱起了眉。
只见城门外汇集了乌泱泱一大片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密密麻麻堵在官道上,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干什么?造反不成!”
蹇硕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怒上心头。
这时,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陈刺史无罪!
曹太守是青天大老爷!”
紧接着,呐喊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不能定陈刺史的罪!”
“曹太守不能走!
我们要曹太守留任!”
“朝廷官官相护,冤枉好官!
天理何在!”
“不能走!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百姓们群情激愤,一个个红着眼,堵在路中央,不肯让队伍过去。
蹇硕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站在马车上,尖着嗓子吼道:
“放肆!一群刁民!
竟敢为罪臣喊冤,我看你们都是同党!
再敢拦路,全部抓起来治罪!”
他本以为搬出朝廷的名头,百姓就会怕了。
可没想到,这话刚说完,人群里忽然飞出一个烂菜叶子,“啪”地正好砸在他脸上。
紧接着,臭鸡蛋、破草鞋、烂菜帮子,像雨点一样吻了过来,全往蹇硕脸上砸。
“狗官!滚开!”
“冤枉好人!你才是奸臣!”
“滚出东郡!”
蹇硕被砸得抱头鼠窜,脸上身上全是菜汁和蛋液,狼狈不堪。
他想躲,可马车就那么大地方,根本躲不开。
“反了!反了你们!”蹇硕气得尖叫,却不敢再露头。
郭嘉在旁边看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劝道:
“蹇副使,百姓人多势众,不可硬来。
真要是激起民变,咱们俩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为今之计,赶紧让士兵开道,速速离开才是。”
蹇硕被砸得晕头转向,哪里还敢逞强,连忙捂着脑袋道:
“快!快开道!走!赶紧走!”
卫兵们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在人群里开出一条道。
队伍狼狈不堪地出了濮阳,一路快马加鞭,生怕百姓追上来。
直到跑出十几里地,确定没人追了,蹇硕才敢探出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脏污,气得浑身发抖。
“陈鸿!郭嘉!咱家跟你们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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