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真是天生将才!
想当年打黄巾的时候,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果然!”
夸完陈鸿,说起自己的近况,曹操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叹了口气。
“嗨,别提我了。
比起贤弟,我这官当得窝囊。”
他灌了一口酒
“济南国十几个县,各县的县令长吏,个个都跟当地世家勾着,贪赃枉法,欺压百姓。
之前几任国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看不惯,到任就查,一口气奏免了八个县的官吏。”
“当时是痛快了,济南国震动,贪官污吏跑得跑逃的逃。可结果呢?”
曹操苦笑一声
“人家上面有人啊。
没俩月,调令就下来了,把我打发到东郡来当太守。”
“这东郡更过分。
我人还没到呢,就有人捎话过来,让我识相点,别跟济南似的瞎折腾。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保我平平安安当这个太守,还能一起捞钱。
要是不识抬举……他们就直说了,我的政令就别想出太守府!”
刘备听得感同身受,也叹了口气
“孟德兄,我懂你的难处。
我在闻喜当县令,又何尝不是如此。
县里裴家一手遮天,赋税收不上来,政令推不下去,处处给你使绊子。
空有一腔抱负,根本施展不开。”
“可不是嘛!”
曹操一拍桌子,像是找到了知音
“原来玄德兄弟你也如此不容易!
这世道,想踏踏实实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
世家豪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动他们一个人,他们一群人上来咬你。”
俩人越说越投机,你一杯我一盏,大有同病相怜的意思。
曹操喝得有点高了,红着脸道:
“不瞒你们二位,其实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然心灰意冷。
要不是你们二位来了,我都已经跟准备好了辞呈,打算着先回谯县老家与族人商量一二,便辞官不干了。
回乡下去,读书打猎,图个清净。
总比在这儿跟那帮蝇营狗苟的家伙虚与委蛇强。”
“孟德兄何出此言。”
刘备连忙劝道
“如今天下纷乱,正是需要我辈出力的时候,怎么能轻言辞官呢。”
“玄德兄你应该懂我啊,这官但凡能干,我曹孟德何至于辞官?”
曹操摇摇头,又灌了一口。
事实也确实如此,刘备也是忘了,要不是陈鸿去了闻喜,这时候他和曹操的下场也差不了几分。
陈鸿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酒,没怎么插话。
他知道,现在的曹操还是个热血的汉臣,理想主义者,碰了壁才会灰心。
等再过几年,天下真乱起来,他的野心和能力才会彻底释放出来。
他没打算帮什么忙,万一曹操就此留在了东郡,历史轨迹被破坏了,对他而言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他就静静地看着曹操和刘备两个人在那相互诉苦,一杯更进一杯,眼瞅着就都上头了。
包间的门突然“砰砰砰”被人踹得震天响。
外面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嚣张得很:
“曹操!
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还在这儿喝酒呢?
爷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
让你滚,你还赖在这了!
等着爷亲自来赶你么!
堂堂东郡太守,这点脸都不打算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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