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洛阳送信肯定来不及了，一来一回少说半个月，刘备估计都把裴家抄完了。
只能自己赶回去，先跟族老们商量对策，尽快把钱粮给陈鸿送过去，堵住他的嘴。
只要陈鸿松口，刘备没了靠山，那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来人！备马！立刻回闻喜！”
裴徽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跟王邑打招呼都忘了。
王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戴着手铐还气定神闲的陈鸿，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这位爷还在等着呢，他也得赶紧回去伺候着，万一这位爷不高兴了，顺手把他也办了，那可就冤死了。
……
与此同时，闻喜县。
县衙后院，几间破旧的瓦房，院里长着半人高的杂草，看着比寻常富户家都不如。
关羽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青龙偃月刀的刀柄，指节微微泛白，丹凤眼垂着，看不清神色。
他从陇关动身，一路快马加鞭赶去洛阳，本想着大哥升任锦衣卫指挥使，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自己过去正好能助一臂之力。
谁料刚进洛阳城，就听见了锦衣卫裁撤、刘备被贬为闻喜县令的消息。
关羽当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站在大街上愣了足足半个时辰。
他辞了都尉之职，放弃了在凉州的前程，满心以为能和大哥并肩而立，结果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辞都辞了，总不能再厚着脸皮回凉州去找陈鸿。
他关羽一身傲骨，做不出那种反复无常的事。
于是他调转马头，来了闻喜县。
“二弟，是为兄连累你了。”
刘备端着两碗糙饭走过来，放在石桌上，脸上带着几分愧疚。
他也是刚见到关羽没多久，得知二弟居然为了他，连都尉官职都辞了，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涩。
自己如今只是个小小的县令，还是个被世家架空的空头县令，哪里配得上二弟这般相投？
“大哥说的哪里话。”
关羽抬起头，眼神依旧坚定
“某与大哥结义之时，便说过同生共死。区区一个都尉，算得了什么。”
话虽如此，可落差终究是有的。
想他在陇关时，虽说是张温麾下，可也是正经的朝廷都尉，统领一千部曲，走到哪里都有人敬着。
如今到了闻喜，只能当个贼曹掾，说白了就是衙役头头，连正经官身都算不上，只是个小吏。
天差地别。
可关羽半句怨言都没有。
在他心里，兄弟情义比什么都重。
“哎……”
刘备叹了口气，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你是不知道，这闻喜县看着不大，水却深得很。”
刘备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
“县里大半良田都是裴家的，佃户数不胜数，连县衙的差役里都有不少裴家的人。
秋收粮税，人家说不交就不交，我派人去催，连裴家大门都进不去。”
“政令不出县衙，说的就是我这个县令。”
他上任快一个月了，别说做出政绩了，连基本的赋税都收不上来。
上面州郡天天催，
“你来的前几日我还说，实在不行……就辞官算了。”
刘备苦笑一声
“好在翼德没跟着我来，不然也得跟着受委屈。
真要是混不下去了，咱们去凉州投奔翼德，想来陈刺史也不会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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