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直起身，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遂此番前来，本是想为刺史分忧。
陇关直面王国叛军，乃是凉州门户，责任重大。
遂久在凉州，熟悉羌胡战法，便想着替张将军驻守此处，早日平定王国之乱，也好让刺史能专心经营河西、重开丝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鸿，话锋微微一转，带着几分试探
“莫非……刺史不想早日平定王国叛乱？还是说，这陇县的叛军，留着另有妙用？”
这话就差直接指着陈鸿的鼻子说“你养寇自重”了。
张飞当场就炸了，往前跨出一步，蛇矛往地上一顿，震得城砖都颤了颤
“韩遂！你放屁！”
“翼德。”
陈鸿抬手按住张飞的胳膊，眼神依旧平静。
他心里清楚，韩遂这是故意激他。
不愧是能在凉州虎踞几十年的老狐狸。
历史上凉州这地方，一直到三国中期都是姓马和韩的。
那马腾能站稳脚跟，一半靠的是能打，另一半靠的是伏波将军马援后人的名头，有家世背书，汉羌两边都能吃得开。
可韩遂不一样，他是纯粹的野心家，起家靠的就是阴谋手腕。
历史上叛军里的北宫伯玉、李文候、边章，一个个都死在他手里，他踩着同僚的尸骨上位，硬生生从一个叛军谋主熬成了凉州最大的割据势力。
这样的老狐狸，如今又有袁家在背后撑腰，确实不好对付。
他要是跳着脚骂街、公然挑衅，陈鸿反倒好办，直接安个“挑衅上官、意图不轨”的罪名，当场就能砍了他。
可他偏偏把姿态放得极低，满口都是为国分忧、为刺史分忧，暗地里却句句带刺，给你扣养寇自重的帽子。
真要是杀了他，袁家肯定要在洛阳大做文章，御史台的弹劾能堆成山。
皇帝本就忌惮他手握军政大权，到时候说不定真会借机削他的权。
毕竟，刘宏要是真的信他，就不会召他回京敲打，更不会放韩遂来当这个护羌校尉。
说白了不就是怕他做大了，想找个人来制衡他么？
心里念头转得飞快，陈鸿脸上却半点不显，反而笑了起来。
“韩校尉这是说的哪里话。
都是为大汉做事，我又怎会不想平定叛乱。”
他指了指城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锋芒
“只是王国部叛乱，贯会钻入山林之中，难以剿灭。
其实不过是芥藓之疾，只要围困一段时间，断水断粮，早晚灭亡。
这陇关防务，翼德已经经营了数月，对王国所部了如指掌，攻守之势早已成型。
贸然换将，军心浮动，万一被叛军钻了空子，打了败仗，韩校尉怕是也没法跟陛下交代吧？”
这话就是明着威胁了。
你非要陇关，比如给洛阳去信，那我肯定是拦不住。
可真要是打了败仗，黑锅就得你背。
而且真要是不小心让王国叛军莫名其妙在野外捡到些军械，多了几部愿意相助的义士人马，给你打崩了，那可怪不得他。
韩遂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出来了，陈鸿这是在警告他。
真要是把陈鸿逼急了，暗中给王国递点东西，别说他守陇关平叛了，能不能守住陇关都是两说。
到时候陈鸿怕是能直接接着这件事把他拉下马。
韩遂打了个哈哈，顺势就坡下驴
“刺史考虑周全，是遂考虑不周了。
张将军久镇于此，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是遂孟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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