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太守府衙。
哐当一声!
铜制酒樽被狠狠掼在地上,酒液溅了满地,浸湿了青砖缝里的尘土。
北宫伯玉虬髯倒竖,胸膛剧烈起伏,一双虎目瞪得通红,骂声像惊雷似的在堂里滚过
“窝囊!实在是窝囊!”
他身后,边章垂着手站着,脸上也带着几分不甘,却没敢接话。
榆中一战败得太快了。
他们本以为凭着三万湟中义从胡,守着坚城至少能耗上三五个月,谁成想陈鸿的兵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城头上冲,刀砍在身上都不躲,愣是半天就破了城。
若不是跑得快,他们怕是都要折在榆中城里。
“伯玉兄息怒。”
韩遂从旁缓步走出
“榆中失守非战之罪,陈鸿麾下士卒悍不畏死,攻城又猛,守本就不是咱们的长处。
依我之见,不如加固金城城防,凭险据守,再分兵袭扰他的粮道。
时间一久,他粮草不济,自然退兵。”
“守城?守城!”
北宫伯玉猛地转过身
“湟中义从皆是马背上的男儿!
老子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帮汉人最擅长的就是攻城守城!
你们汉人不是说了么,要什么打最弱的,保证自己的长处。”
边章小声提醒:
“是善用兵者,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
“对!
就这意思!
汉人步兵厉害,攻城守城厉害。
可论骑兵,汉人的骑兵比不上我湟中义从一根毛!”
“伯玉兄,不可轻敌!”
韩遂眉头皱得更紧
“昨日您也看见了,陈鸿麾下有一万多骑兵。
而且此前安定先零羌两万铁骑设伏,尚且被他全歼,咱们如今只剩两万余骑,又新逢大败,士气低落,野战绝非上策。”
“先零羌?
那些废物也配和老子的湟中义从比?”
北宫伯玉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先零羌人除了会抢牛羊还会什么?
顺风就跟,逆风就跑,说他们是强盗土匪都是抬举他们了!
咱们湟中义从呢?
这些年来跟着大汉打了多少仗,什么样的汉军没见过!
以前不管是官军骑兵还是造反作乱的,见了咱们只有跑的份!”
他大步走到堂中,拔出腰间弯刀,寒光映着他的脸
“陈鸿那小子,不过是靠步兵捡了次便宜,真到了野地里,咱的骑射能把他射得抬不起头!
他要是敢追来,正好在半路上设伏,让他有来无回!”
“伯玉兄!”
韩遂还想再劝,北宫伯玉却一摆手,斩钉截铁道:
“不必说了!我意已决!
明日就带两万儿郎出城,在黄沙塬设伏。
他陈鸿要是敢追,就让他尝尝咱们湟中骑射的厉害!”
韩遂看着他一意孤行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气。
他太了解北宫伯玉了,性子刚烈,骄傲自负,吃了这么大的亏,一门心思要找回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野战对上陈鸿?
韩遂心里不能说完全没有底,可也多有担忧。
先零羌两万骑都没了,他们这两万残兵败将,又能有几分胜算?
真要是败了,连金城都守不住,他必死无疑。
念及此,韩遂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他躬身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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