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县城外的校场上，六千兵丁列成歪歪扭扭的方阵，手里刀枪倒是亮锃锃的，脸上却没半分士气。
耿鄙披着刺史甲胄，站在点将台上，看着
他身旁的程球一脸谄媚，搓着手笑道：
“使君英明！
短短月余便征齐六千健儿，又配齐了兵甲。
等跟着陈将军平了西凉，使君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耿鄙哈哈大笑，捋着胡须道：
“都是你办事得力。
等平叛回来，本官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俩只顾着畅想加官进爵，却没注意到方阵里，近四千羌氐士兵眼底压着的怒火。
这些人都是被程球强征来的，家里牛羊被抢、钱粮被抄，稍有反抗就挨鞭子，早就恨透了耿鄙和程球。
混在队伍里的王国，早已和十几个部落头人串联妥当，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更让王国暗喜的是，耿鄙为了装门面，居然打开了州郡武库，给所有人都配齐了环首刀、长矛，甚至还有两百副皮甲。
本来他们还愁造反没兵器，这下倒好，官府直接给送上门了。
出征前一日，刺史府设宴。
耿鄙端着酒碗，对袁绍笑道：
“本初贤侄，明日大军便要出征了。
贤侄不如多留些时日，等平定了叛乱，咱们一同回京复命，也算是一桩美谈。”
袁绍端着酒盏，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心里却暗骂这蠢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他当然不会留。
等明天兵一反，他留这等死？
“耿刺史说笑了。”
袁绍放下酒盏，语气诚恳
“陛下交代的差事，便是督促征兵。
如今六千健儿齐备，绍的差事便了了。
前线战事要紧，绍得尽快回京复命，也好让陛下知晓凉州情况。”
耿鄙也不勉强。
他心里清楚，袁绍这种世家公子，哪里看得上凉州这苦寒地方，捞够了钱自然想走。
反正兵已经征齐了，袁绍走不走也无所谓。
“既如此，本官便不强留了。
明日一早，本官亲自送贤侄出城。”
“多谢刺史大人。”
袁绍微微一笑，低头饮酒，掩去了眼底的阴冷。
程球死定了，耿鄙也死定了。
等凉州一乱，陈鸿就算再能打，也得被钉在这烂摊子里，这辈子都别想回洛阳。
叔父交代的事，他办得妥妥当当。
第二日天刚亮，袁绍便带着随从启程。
耿鄙亲自送出城门，看着袁绍的马车远去，才转身回营，下令大军开拔。
六千兵丁稀稀拉拉地上了路，往榆中方向走。
刚出冀县三十里，便到了一处狭长山谷，两侧是缓坡，道路狭窄，队伍拉得老长。
程球骑着马，在队伍旁边来回呵斥，催促士兵快走，活像个催命的监工。
王国走在队伍中段，对着身边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几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刀。
“动手！”
随着王国一声低喝，十几道身影猛地冲了出去，直奔程球的马前。
程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拽下马来。
他刚要骂，王国已经提着刀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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