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坐在龙椅上,眼皮都不抬就知道这人想说什么。
“讲。”
“左中郎将陈鸿,昨日私闯臣府邸,无端殴打臣儿陈朗,还擅自将其郎官之职革除!
臣儿身为朝廷命官,未有过失,竟遭此折辱!”
陈崇声音哽咽
“陈鸿既无廷尉审案之权,又无任免之令,凭何擅打官员、私罢职务?
请陛下明察,严惩陈鸿,以正朝纲!”
他话音刚落,又有四五名大臣相继出列,都是被打子弟的父亲,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控诉陈鸿残暴嗜杀、形同酷吏,请求陛下罢免陈鸿,治其罪责。
一时间,殿内半数官员都附议出声,声势不小。
刘宏静静听着,等众人都说完了,才慢悠悠开口
“说完了?”
众人一愣,纷纷抬头。
“你们说,陈鸿没有权力打人,没有权力罢官?”
刘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却带着莫名的威压
“那朕告诉你们,这权力,是朕给的。”
一句话,满殿皆静。
“禁军宿卫,宫禁重责,朕委陈鸿以左中郎将之职,统辖宿卫兵马。
麾下将士,自当受其军令节制。”
刘宏声音冷了几分
“尔等之子,身为郎官队率,不遵上官号令,不到军营点卯,视军法如无物。
按《汉律》,违逆军令者,斩!
陈鸿只是笞责罢官,已是从轻发落。”
他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你们觉得不公,要弹劾?
可以。
那就按军法来,把你们那些违抗军令的儿子,全都拉出去砍了!
谁觉得自己儿子该斩,站出来,朕准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大臣,瞬间脸色惨白,“噗通”“噗通”全跪了下去,额头冒汗,连说“臣不敢”。
谁也没想到皇帝居然这么护着陈鸿,连道理都不讲,直接抬出军法要杀人。
命和官职比起来,当然是命重要。
殿内鸦雀无声,没人再敢提弹劾的事。
这时,袁隗缓步出列,躬身行礼,语气沉稳
“陛下息怒。
陈将军整肃军纪,本是分内之事,只是手段确实过于严苛。
宿卫郎官多是功勋之后,世家子弟,如此折辱,恐寒了众臣之心。
我大汉以仁孝治天下,还请陛下稍加惩戒陈将军,令其改过,方为两全。”
袁隗身为司徒,位列三公,说话分量极重。
他本以为自己出面,皇帝总得给几分薄面,各退一步,敲打敲打陈鸿。
谁知刘宏听完,眉毛猛地一竖,“啪”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
“袁司徒,朕刚才是没点到你么?
朕倒想问问你,你侄儿袁术,身为虎贲中郎将,执掌虎贲宿卫,官威倒是不小啊。
朕亲自任命的左中郎将,调不动麾下郎官。
朕的皇宫宿卫,反倒要听他袁术的号令?”
他顿了顿,字字如冰
“朕问你,这洛阳宫的禁军宿卫,到底是朕的兵,还是你袁家的私兵?”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殿上,百官皆是脸色大变。
私兵二字,可是谋逆的苗头!
袁隗“噗通”跪倒在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说坏了!
这才是皇帝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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