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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脉象细节(2 / 2)

“我找张允济的外徒。”杜荷说。

“我就是。”

年轻人把帘子完全掀开。

他身后是一间很小的里间。

里间没有药柜,没有诊桌。

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矮桌、一面堆满了旧皮纸卷的书架。

书架上的皮纸卷都是竖着插放的,每一卷的卷脊上都用行书写了编号——行书的最后一笔往右上方翘起。

那是张允济的字。

“我叫周安。老师进宫之前让我替他看这间铺子。铺子不挣钱,但这条巷子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总得有人管。”

周安把杜荷让进里间。

他没有问杜荷是谁。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仿佛杜荷的到来是一件他早就知道迟早会发生的事。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知道迟早会有人来找老师。老师在正月初八那天让师母把那卷放在书架最底层用红绳扎住的东西交给我保管。他跟师母说——如果有人来问贞观十二年脉诊的记录,就把红绳拆开给他看。他没说谁会来。他只说那个人会先看门楣上的木牌。”

周安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只被红绳扎住的皮纸卷。

纸卷很旧了,皮纸边缘已经泛黄起毛。

红绳不是新系的——绳子上积了一层细灰,说明这只纸卷已经在书架上躺了至少十几年。

周安把红绳解开。

纸卷展开之后里面是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份脉案——贞观十二年八月十五,李世民第一次全面脉诊。

第二样是一张脏腑辨证图——张允济用毛笔手绘的。

图上标注了心、肝、脾、肺、肾五行的虚实寒热,以及它们之间的生克关系。

第三样是一封信。信上写的是张允济的字——写给未来的某个人。

杜荷把信展开。

信的开头没有抬头。

张允济没有在这封信上写明收信人。

他写的第一句话是:这份脉案本应在臣死前销毁。

臣没有销毁。

因为贞观十二年的这份脉案里藏着一个日后终将被翻出来的事实——脉象不会说谎。

陛下的身体从贞观十二年八月十五这一天起就已经被记录在纸上了。

杜荷往下看。张允济把李世民的身体状况写了整整三页纸。

这份脉案的措辞非常谨慎——没有任何一句超出尚药局职方范围的诊断性结论,全部以脉象描述和体征记录为主。

但任何一个读过医书的人都能从这些描述中拼出一个完整的诊断。

贞观十二年时李世民四十五岁。

战场上受过的十二处旧伤——其中最深的一处是虎牢关之役时被流矢贯穿左胸外侧,箭簇从肋骨间擦过,没有伤及心脏,但在肺叶表面留下了一道被军医记录为“肺络受损”的疤痕。

这道疤痕本身不致命。

但随着年龄增长,疤痕组织会在呼吸时反复牵拉肺叶——每一次严重的风寒、每一次过度的劳累、每一次在风寒中连夜批阅奏折,都在不断加重这个隐患。

张允济在脉案中记录了一个被当时的太医令忽视的脉象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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